他死撑着面无表情,但我是何许人也,又不是白跟了他这么久,岂会看不出他的心虚,立即道:“如果你输,就要亲自下厨房做一顿饭给我吃,四菜一汤,不许找人帮忙。”
“如果你输了呢?”我一怔,想起现在连人都是他的,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跟他赌,这小子,多半是想到这点才提赌注的事。
“如果小保输了,我就亲自下厨做饭给你们吃,十个菜三个汤,如何?”啊,果然是我的天使和守护神,还是海真对我最好。闻烈一脸不高兴,但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无奈地坐下。看着他十分气恼的脸,我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是滋味。
他就这么不想在海真面前示弱?他真的这么在乎海真对他的观感吗?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在嘴里漫开,不晓得是为了闻烈,还是为了海真。闻烈执黑先行“啪”
得落下一子。我忙收摄心神,这小子虽技不如我,但也不容小觑,可得认真对付。一局…二局…三局…不…不会吧…我死死地盯着棋盘,好象打算用目光在上面烧一个洞出来。闻烈扭了一把我的脸,问道:“痛不痛?”“痛。”我本能地回答。
“看来没事,”闻烈对萧海真道“大概只是受到太大的打击,别理他,让他坐着。你去做饭吧。”
做饭…?海真去做饭…?这么说,输的人真的是我?我猛地回过神来,不由跳起来大声叫道:“你这个装模作样的骗子!”没人回应,再四处一看,原来屋子里早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萧海真果然做了十个菜三个汤给我们吃,还附赠了好几种点心,道道都好吃得差点让我咬掉自己的舌头。嚼着又香又糯的珍珠丸子,我含含糊糊地夸奖:“好吃…好好吃…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还棒…”
“五星级酒店是什么?”闻烈挑刺儿般地问。我的脸瞬间皱成一团。怎么搞的,又说漏了嘴!忙将眼珠子转了两转,结结巴巴解释道:“五星级酒店就是指最高级最贵的酒楼,这是我们…”
“是你们家乡的说法?”闻烈皮笑肉不笑地接上。“…呃…不…不是…”瞟了瞟萧海真,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是…我舅舅他们家乡的说法…”
信口开河就信口开河好了,反正这一世我父母早亡,连小姐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舅舅。“噢…”闻烈挑了挑眉“你舅舅是哪里人啊?”
为免穿帮,我尽量说远一点:“西藏,他是西藏人。”表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看起来都有点茫然。我乘机挟起菜来猛吃。并不是闻家饿着了我,实在是海真的手艺高超。
“慢慢吃,小心不要噎着。”温柔的天使亲手舀汤递过来。我感激涕零地忙伸手接过,突然看见那赛雪欺霜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痕,吓了一跳,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疼惜地问:“痛不痛?”
萧海真看了一眼,笑着想了一会儿:“记得当时好象有一点疼的样子,现在没什么感觉了。”“被谁弄的啊?”我大力地嚼着蒜香排骨,随手又塞了一只虾进去。“你要吃就专心吃,问那么多干什么?”
闻烈不高兴地打断我。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我狐疑地看着沉下脸的闻烈与笑容不变的萧海真,一个故事已在脑中成形。…想当年,小烈与小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烈答应小真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不离不弃。
后来小烈来到了京城,在花花世界中迷失了自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皇家公主?千金小姐?花街名妓?神秘美少年?…总之背叛了纯洁的初恋。天使小真接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愤而割腕自杀,幸好获救。小烈心存愧疚,从此对小真百般照顾…
“啪!”脑门上吃了一记猛敲,痛得我跳起来,含着被敲出来的眼泪怒视行凶者。“又在发呆了,胡思乱想什么呢?”闻烈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安然地看着我道“还吃不吃,不吃就收了。”吃!当然要吃!我忙坐下来继续饕餮之行。
“唔,小保的胃口很好啊。”海真在一旁道,语气已不是夸奖,而是大大的惊叹了。“所以林府才把他陪嫁过来,多半是养不起了。”我家二少爷恶毒地说。
我横了一眼过去,美食当前,才懒得理他。海真咯咯一笑,对闻烈道:“你等等,我有件东西给你,今天才送到的。”说罢起身出门去了。闻烈坐到我身边,用惯常的动作(即两根指头捏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他,道:“珍珠丸子的糯米都粘在脸上了。”
“唔?”我正想去擦,闻烈已将脸凑过来,伸出舌尖在我唇角一舔。我怔了怔,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笑什么?”闻烈皱起了眉头。“没有…哈哈…我只是想起曾看过的一个有关满清遗少的故事…”我努力止住笑声。
“什么满清?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少爷命令道。“哦不…不是满清,是说有一个皇朝,开国功臣们得到了丰富的赏赐,子孙们由此好逸恶劳,一代一代地败落家业,至皇朝末期,实际上已经很穷了,但这群贵族子弟们仍不肯工作,每天提着鸟笼,带一个烧饼上茶馆,只叫一碗茶就着烧饼坐上一天。
有一天,一个子弟吃完了烧饼还是觉得饿,看到饼上的芝麻落在桌上,想了想,就用手指沾着茶水装着在桌上写字,把芝麻都沾起来吃掉了。
最后有一颗芝麻落在桌缝里,怎么沾也沾不起来。这个人琢磨了一会,冒出一个主意。于是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大叫一声‘想出来了’,伸手用力一拍桌子,那颗芝麻果然从桌缝中被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