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尾有人在打牌九,他拉着我过去,硬要我上场赢钱,我说,“我不会打牌九。”
季敏攸说,“我不管,你就得赢。”
我硬着头皮上,好不容易听了,却又摸到张噶屎的牌,七条八条我都有了,却摸到张五条,季敏攸在边说,“把八条打了。”
对面听的就是八条,傻子也不能做这事啊!
可我照做了。
我输的时候,剩下的牌被翻开,我的下轮就是张六条。打牌的几个泼皮见我和季敏攸副病弱的样子,以为遇到了好欺负的主顾,就想讹我们。
从来都只有季敏攸讹别人,他又怎么会有被讹的那天?
我们两个打对面三个,脸上都挂了彩,季敏攸拉着我的手往回跑,周围的花灯个个挂在绳子上,远处有成群的孔明灯飞向夜空,天上的星星和那些灯混在起,闪闪的。
快到夏天的时候,我收到父亲的密信。我把信烧了,知道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但我没想到,这天来的这样快。
季庭濯要让凝幽远嫁,嫁去匈奴,去做胡人的妾室,只为了六百匹健壮的战马。朝廷里都说这是天大的好事,用个年长的公主去换几年的和平和几百匹战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是这年,季庭濯好像终于想起了在皇陵的儿子和个不起眼的侍中,便下令把我和季敏攸召了回去。
临行的前天晚上,季敏攸坐在书桌前,看着油灯的烛火闪闪的。
他又和初遇是那般样,疏远而温和地看着我,但目光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以为这些年过去,你不会再有事瞒着我。”
我说,“就这次。”
他撩起眼皮,声音不大,却仿佛掷地有声,“有第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事实如此,季问洛已经在反,而父亲和夏家,也已经为季问洛准备好了充分的军饷,具体有少呢?那只怕是十年都吃不完的。
可人生能有少个十年呢?
我拦住了季敏攸。
“敏攸!别去!我帮你写好了伏罪状,你交给季问洛,说你愿意臣服,管他会不会逼宫,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管,离开朝廷,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敏攸,你斗不过他的!他有兵有银,可你有什么呢!”
他回过头来看我,露出有些凄凉的笑容,这种笑我看到过,在哪里却忘记了。
季敏攸说,“我本来以为我还有你,可现在,连你也离我而去了。”他停顿了下,“我原以为,这些年过去,至少我在你心里,会比那些礼仪忠孝重要些。”
他走了,头也不曾回过。
这天晚上,我烧了书房,烧了切,那些曾经的四书五经,礼义廉耻,都被困在大火里,挣扎着逃不出来,熊熊的火苗高高地窜起,烧了整整天夜。
我回到都城的时候,到处都张灯结彩的。秋天了,风吹,冷到人骨子里。
我想进宫看看凝幽,父亲却不让我去,后来父亲退步了,他说,“你去也可以,但她给的东西,你口也不能吃。”
我进宫的时候,和季敏攸擦肩而过,他瞥了我眼,没有说话,骑着马走了。
凝幽坐在自己宫外的长廊上,地上放着排排茶杯,里头泡好了茶,都是通透的淡绿色,有的还冒着热气,有的却已经凉透了。
她还是在不停地泡着茶,她说,“你知道这些年,我个人在宫里,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没有说话,她又说,“有人要见我的时候,我就梳妆打扮,没人的时候,我就泡茶,等茶都凉透了,再倒掉,烧水,泡新的茶。”
我看着满地的茶杯茶叶,这些东西,能让有些人活辈子,但在宫里,却成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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