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起,最后的歌,可以给我翻唱千次纵使只得一次,称心满意,至少半次…或许是沉重又带点不安的心情使然,二人都没有提出开车的念头,只是肩并肩在人群中慢行。
伪装了的永相随,再加上他没有瑕疵的演技与二十多年来的习惯,不仅是脸上就连气息也表现出为自己病情有新进展的“愉悦”然而,心坎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洛煌微垂头晲视着地下走路,故意让前额的发丝略略遮掩双眸中强烈的不安。
为何他的心神会如此不定﹖跳跃得仿佛要奔出胸口﹖永的病情有转机…永很快便健健康康…洛煌,你在怕什么﹗﹖没有问题的…对﹗一定没有问题,永不会有大碍…
他在心里不断说服着自己,可是却又像寻求安慰与支持似的,因踱步而晃动的手有意无意地碰撞着身旁男人的左手。
然后,他的手便被人包容般握着,他禁不住地惊楞抬起头,眼睛触及身旁男人的坚定笑容。匆忙地穿梭的行人没有留意悄悄地手牵手的俩人,时光犹似停顿在这一刹那间,他们没有说话,因为那不再需要;他们的眼神没有接触彼此,因为那不再重要。
仅是站在对方身边,紧握彼此的手,倾注一生的在乎与不变的爱意,尽管没有宣之于口,也能清晰地传达到对方的灵魂深处。我深深地爱着你…永相随不自觉地吸了口气,徐徐地松开洛煌的手,轻语﹕“我们走吧…”
“等等,”洛煌拉住欲踏前的男人。“我想顺道买些食物放在家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他温顺地点颔首。“那…我走了…”不想放开你…“嗯,你走吧…”洛煌凝视着永相随地倒退了几步,才忍下心地转身奔跑。
他转入百货公司,颤抖地拿出手机。永…愿谅我…请愿谅我…我知道自己承诺过你…可是…我不能失去你…你是我的一切…你是我的生命…若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对不起…
抖震的手按了一连串的国际电话号码,待另一端接通后,他问﹕“永相恋吗﹖”***他是否很自私﹖明了煌在失去他后,可能是意料不到的痛苦…竟然要求这样的煌活下去。
然而,若是死去了,什么幸福﹑开心亦已不能再冀盼。只要活着,将来总有一天会发现生命的可贵…他是如斯深信,只因,他是这样活过来。
站在马路旁等待着洛煌的永相随苦笑着。不过,为了让煌生存下去,他不惜撒下一个比一个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的谎言。
没错,什么他的病情有转机,那是为了骗煌而托医生撒下的谎言,然后,医生会告诉煌他为了用特殊的药治病要多久的时间不能见人…将来煌拆穿了这个谎言时,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很久,但仍是冀望煌那时已经渐渐能放下对他的感情…
那么恋他们呢﹖不要紧的,恋已经有耿谁的迁就;印亦有追的疼爱;依也跟星晨恩恩爱爱;未常和拥虽然仍是一副欢喜冤家的样子,感情却越发深厚;宁宁亦有阿满的陪伴…
眼前仿佛上演着二十七岁时生日的那梦想实现的一幕,幸福的笑容,欢悦的笑声。若他的结局是注定,他希望上天能给他最后一个愿望,用他的性命换来他们的幸福…永远地…“妈妈﹑妈妈…”
一名男孩站在马路旁,兴奋地向着对面的母亲挥手。男孩没理会母亲的喝止,跑出马路欲扑向母亲的方向。
看见此情况,永相随半垂下眼帘。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像那名小孩一样扑向…那个女人的样子他已经记不起了,对她的感觉,模糊得他都捉摸不到,甚至好象在不知从何时起,便逐渐的遗忘…
蓦然间,他察觉到自己真的已放下一切,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牵挂,如丝丝缕缕的袅烟缓缓地飘散。只除了煌…“妈妈。”男孩奔跑至马路中央,此时母亲的色却骤然失色。
“儿子﹗”尖叫声﹑惊吓的吸气声四周响起,把兀自沉思的永相随惊醒。只见一辆宾治刹车不及,快要撞上男孩。一刹那,他的思绪在旋转,他的世界仿佛在凝结。
他不能挽救那个男孩,若以现在数人之隔的距离,尽管他有空隙推开男孩,却不能自救。他不能在此时抛下煌,他还未让他的谎言实现…可是为什么他的呼吸会恁地急促﹗﹖为什么他的腿在奔跑﹗﹖
他从来都不是那么善良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陌路人而牺牲自己,那怕是在他面前数厘米被撞飞得血肉摸糊,他都只会一笑置之。可是…那个所谓的陌路人是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那么煌呢﹖煌怎么办﹖难道要他在此时抛下他吗﹖
脑袋混乱一片,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笑脸﹕永相恋飘逸温文的微笑;永相印纯纯的憨笑;永相依邪媚的笑脸;宁拥粗犷豪爽的大笑;程未常嘲蔑的冷笑;宁宁清灵的笑…洛煌深情全为他的柔情浅笑…
还有…遥远的﹑在记忆深层的慈祥笑容…对不起…一瞬间,永相随飞身推开男孩。嘭﹗…一切重归黑暗…对不起…***一个人的命运没有人能预料到,因为命运每一刻在改变。同样的,结局会是怎么样,谁也不能够肯定。
健康的人,不等于能活到白头;身染病疾的人,亦不等于会病逝…时间仿佛停顿了,伤痕累累﹑浑身血淋淋的男人在骇然的视线下,借着身边急刹而停下的车辆,把手撑在车头盖,摇摇欲坠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