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野心放在一切之前,完全没有常人应有的情绪反应,屈辱和失败都不会影响他的判断,马上便撤出中原转向塞外发展,并得到庆国…”
伊祁越说越觉此人不简单。“错了,小伊祁,他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就会有情绪。只不过他隐藏得比别人深,又比别人会装腔作势!”
祈世子冷冷地想起在塞外发生的一切“从现在来看,他的目标一开始便不在中原。他早已算计好,四年前那战,如果能顺利谋朝,自然是好;若不成,他已将局势搅混,趁三败俱伤,大家都需要休养生息之际,独自一人离开中原往庆国发展。
这叫混水摸鱼一石二鸟,无论是胜是败,都将有所收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伊祁道:“明日他一定会出现在论剑大会的,到时要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他不可能在中原留太久,皇上已下令小文在边关列阵逼压。庆国的内乱刚平,人心难定,没有王的坐镇不成。红袖也让神仙府刻意挑肆武圣庄及无名教,乱他们阵脚,调不出更多人手前来。我们只消将柳残梦牵制在青城,不与无名教联系上便可。”
伊祁没想到在自己没注意时,外界已有了如此大的变动,而自己一度还为祈世子成天只在吃喝玩乐而嗔目。
不由心虚赧然,却见祈世子身子往后一瘫,修长的双腿架在桌子上,用资料遮住脸长叹道:“本来只是想出门玩玩的,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工作!
?区区真是劳碌命啊…哪里来个美人给区区养眼吧…”伊祁脸色一变再变,提住祈的衣领,冷笑:“祈大哥,你今天的伤口又该换药了!”
美人情思全部飞光,祈世子险些摔下椅子。恰巧此时凌虚子也来敲门。“王爷,该换药了。”客栈再次传出凄厉的惨叫声。论剑大会第一次召开,是在五十年前。当时刀皇、剑尊、绝掌、毒门并尊,各在江湖占一风云。
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各自相持不下,非独四位尊者相互比拚,门下弟子亦暗斗不休,一度将江湖搅成滔天浑水,虽无大害,但小灾不断,无数人命因意气之争而消逝。
其时武圣庄庄主出面,邀四尊论剑泰山。言语谈笑之间,技压群伦。到得数日后,五人下山时,竟是言归于好,并约好五年一度,由武圣庄出面,评出各自门下刀剑掌毒的优劣之处。
由于四门皆是独霸一方的风云人物,这论剑大会每届皆吸引了无数江湖豪客前来,如此过了数届,规模渐渐扩大,不再只限于四门门下,更包含了武林中其它种种绝学。
后来四门因传人不肖,门派风流云散,本该停止的论剑大会却越发壮大,成了武林中最有名的盛事。大会五年一度,评出江湖数年来刀剑掌毒等等的新排名,不服者可越位挑战,点到为止。
由于主办人和见证人的身份,担保了大会的质量,故大会举办那年,与者如云。更有不少人十年磨一剑,就是为了在论剑大会上一鸣惊人。五月廿五·乙巳·定。
一向幽静闻名的青城山上,自九州岛八荒而来的江湖客们自山道鱼贯而入,在青城剑士的指引下,来到论剑台。此地处于半山腰间,地势平旷,中间一座十数丈见方的高台,红锦铺地。
两旁放着十八般武器的兵器架及一些奇门兵器,枪、戟、棍、钺、鞭、环、钩,哪一样不是精打细造,银光映日。高台之后,则是评审席,在雨篷的覆盖下,二十多张铺着团花金丝缎面的交椅整齐排开,拟位待客。
高台左右两侧,也架了数排长棚,为黑白两道的贵客作准备。由于每届大会总少不了一些特立独行又或不合群的门派,与黑白二道引起纷争,数次下来,大会早有默认,在这三座长棚的空隙间,各留出一些地段给他们另搭帐篷。
各派弟子各据一方,有心上场的散客游侠们则围在高台附近,纯粹只是来看热闹的,则远远退在外围…比如祈世子三人。南安侯等人离去后,凌虚子本来也要走,但伊祁见他疗过后,祈世子的肩伤确实有所好转,便强要他留下来。
凌虚子虽还想趁着盛会去招摇撞骗,被少年一瞪,唯有乖乖留下。到了大会这天,见二人要去看热闹,想自己不去白不去,便也跟了过来。
此时三人就坐在与论剑台遥遥相对,却隔了数里的一株大树上,虽然远,但视野一览无阻,倒也看得清楚。
这边一带是树林,周围的树木上,也坐了不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又不想惹到炮灰的闲人。原本以祈世子的身份,完全可以随便拿到三张邀请帖混上贵宾席去坐,也好就近监视柳残梦。
但他说什么也不想再靠近柳残梦。伊祁想到当日“南安侯”那句“小情儿”也是心下一寒,有点理解祈的心态,便同意远远盯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