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再真我也不会拿自己去试!”柳残梦还想说什么,祈已回过头来,笑得轻佻无行:“柳兄,如果天黑赶不到暗流据点,你我只能住在山林的话,区区不敢担会做出什么让柳兄哭泣的事。”
柳残梦马上闭嘴。天色渐黑,终于见到暗流分舵的轻云山庄,在黑暗中亮着晕黄的灯火。松了口气的祈世子正想带柳残梦入内,突然皱眉倾听片刻,神色大变,拖着柳残梦的手躲入山道两侧的松树之后。
清脆划一的马蹄声在山门外停下来,听来似乎只有一匹,其实却是五骑。当先一匹马背上没有人,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正是龙驹里的乌云盖雪。
其后四骑虽不如乌云盖雪神骏,却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马背上坐着四位身穿紫衣,额抹金冠的青年。
他们挺得笔直的背梁,均绵细长的呼吸,策马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处处可见修为不弱,可列入一流高手。却从不曾在武林中见过。中间一人高声禀报:“王爷,坐骑已带到。”
王爷?柳残梦目光一转,察觉到祈世子身子已僵住,失声低语道:“为何是他在…”他此时心神已乱,不知不觉竟在柳残梦面前将心事吐露。柳残梦低声问道:“为何不可是他在?”
祈世子回过神来,瞪了柳残梦一眼:“屏息,别说话。现在走来不及,想活命就安份点。”柳残梦眼珠子转了转,似还想开口,祈世子索性将他压在树干上,伸手摀住他的嘴。
此举让柳残梦一怔,倒真的闭嘴了。紫衣王者缓步从门内出来,披风在风中轻拂,身后跟着暗卫及伊祁。
祈世子匆匆一眼,不敢多看,怕被紫衣王者发现。只依稀见到少年脸上略有倦色,跟在紫衣王者身后,虽不改平日神气,却收起了张狂的爪子。
高手间的呼应,柳残梦瞳孔一缩,不用祈世子多说,已闭上眼,自动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以感觉追逐此人的一举一动。
“还没有找到柳残梦和祈的下落吗?”紫衣王者开口,声音低沉缓慢,若不细听,几乎听不到,却带着强烈的魄力,让人不敢不细听。
“启禀王爷,已查得柳残梦目前住在乐山千佛崖之处,详细地址还待细查。”王爷哼了哼声,在场众人皆觉得心口似被人重重捶了一下。“走吧!”
“是!”马如飞,人如龙。待到王爷带着四亲卫及暗卫离去,柳残梦睁开眼,目中闪动奇异光芒,好一会儿才熄下,唇角轻笑。祈的手还压在他的唇上,他伸手,把祈的手掌拿开。祈身子一震,抬眼向庄门张望去,却只见深闭的铜门。
“靖南王爷是前任暗流首领,是祈兄的前辈良师,何以祈兄如此避他?”祈世子没有回答,握在树干上的手指深深陷入木内,指骨泛白。…那日,奔入转波阁,面对一地青丝时,靖叔叔放在他肩上的手,依稀还传来热量。
纵然是权倾朝野,纵然是万人之上,面对爱女一生不幸时,他也只能是个无能为力的痛苦老人。见祈世子不说话,柳残梦也不多问:“走吧!要进去吗?”摇了摇头,祈世子深吸口气:“我们直接回京。”
走在山道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祈心下烦闷,想伸手摘片树叶,又怕留下痕迹,双手负在身后,走着走着,突然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在下很识时务。”祈哼了声:“识时务就该开口。”“那在下陪王爷解闷,王爷肯付多少钱予在下?”
祈停下脚步,板着脸:“你直接用身子为本王解闷好了!”“哎…”柳公子笑得羞答答“王爷要在这儿荒郊野地里吗?”瞪了柳残梦半天,祈世子甩手继续往前走。柳残梦忙跟上。
“在下就知王爷的洁癖…”祈突然回过身,一把拉住柳残梦吻了过去,泄恨般的粗鲁莽撞,似想将心下的抑郁全发泄在柳残梦身上。柳残梦动了动唇,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慢慢响应着新的探索,直到他平静下来。
急促的呼吸,混乱的思绪,祈看着眼前之人时,更加混乱了。近段日子,太多被强制压下的往事都浮现出来,让他自制力每况愈下。抓了抓凌乱束着的头发,叹了口气。
“走吧!早点回京…”祈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如雪一般白。柳残梦的脸色也微变。前方道上,一人慢慢策马而出。马是乌云盖雪的绝世良驹,人是紫披风上金龙狰狞的绝世高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祈,刚才山庄之外的,果然是你。”祈世子惨白着脸,动了下唇,似想说什么。靖南王带着他惯有的缓慢低沉,慢慢道:“祈,本王教你的礼仪呢?”
柳残梦静静在旁看着,那个傲慢不羁,从不向人低头的祈世子松开握着自己的手。单膝跪倒在地,恭敬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