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三年,大概有一千天。
这个数值乍一听上去似乎很漫长,实则一晃眼就过去了。就像睡了一觉,做了个梦,唯独不同的是,这个梦可能有些过于荒诞、混乱。
海浪平底掀起,乌云密布,大厦将崩,警报声在每个角落回荡。整个世界都变得乌蒙蒙的,让人们喘不过气。
众人惶惶无法安宁,就像末日来临前夕的压抑气氛,所有人都不说话,没有嬉笑打闹,只有什么也不懂的小孩被这气氛吓得哇哇大哭。
凌沉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眼神算不上清明,也不算正常人刚醒来的迷茫。
他单手撑起身体,弓着腰揉按后颈,靠在床头喘着粗气,额角是密密麻麻的汗。
又是噩梦。
床边的AI音响时钟察觉到了房间微小的动静,立刻显示出当下的时间:02:37。
早就数不清是第几次在半夜醒了,凌沉下床拉开窗帘,试图让冷风吹散堆积的躁郁。最近几天天气骤冷,处在夏秋之际,气温不定,常常早上还阴云密布,中午就艳阳高照了。
什么鬼天气。
浴室里的水流缓缓冲洗着这具肤色白得有些病态的身体,让人惊讶的是,身体的后背赫然被巨大的蓝纹覆盖,那些花纹想要向外延伸着,释放贪婪的欲望一样,张牙舞爪,却有与美感共存,和谐地发出微弱的、诡糜的深蓝色光。
之前的生活里凌沉极少做梦,却在最近几年内频频做梦,甚至有些梦还是反复出现的,就像在强调什么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比如说关于在他后背蔓延出的蓝纹。
梦里那道飘远的声音曾经解释道,这是他们种族特有的现象。在巨型章的种族里,一般雌性章鱼的身上是没有蓝纹的,只有雄性章鱼存在。直到发情期到来,雌雄度过漫长的交配阶段之后,少数雌性会成功受精生育。
而在生育完成后,雌性章鱼的身上便会逐渐长出蓝纹,标志着她们与伴侣完成了生命的缔约。
但这些都不是梦,没人比凌沉更清楚这件事。
凌沉随意擦了一下湿漉漉的身体,在冰箱里挑捡了一会,最后还是拿起浓度最低的啤酒,走向客厅坐在地上等着游戏启动。
借着游戏大屏幕上的惨淡的光,凌沉虚眯起眼睛看向已经蔓延至手腕无比刺眼的蓝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做就做了,和人还是和其他什么做了,没差。甚至,至少海瑞斯还比人干净。
所以那段类似囚禁的记忆凌沉并不十分抗拒。只是这样张扬的存在,似乎等同于宣誓他是谁的所有物一样,而那位始作俑者还毫无预兆地消失了。这让他很不舒服。
厚重的窗帘被风吹得乱刮,树影婆娑,月亮时隐时现,客厅茶几上斑驳光影。
这一带别墅区住的人还不多,因为地理位置太偏,安全性肯定也是不如繁华一带的看得严,物业整天逗鸟遛狗,偶尔甚至缺职。
没几个有钱、爱玩、惜命的会把住址选在这种人迹稀少、安全防御性低的地方。
昏暗的房间里没开灯,凌沉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操控手柄,液晶电视屏上说速消的俄罗斯方块,时间不过四分钟,分数已然高达34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脚边的手机嗡嗡震动,如果没意外的话,来电人应该是...
除了凌黎也没别人敢在半夜随便打电话了。
果然,电话接通的第一秒,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就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听筒撞击:
“喂?沉沉,来接我啊......哕——”
“说话呀沉沉——”
“呕——”
凌黎一开口就浑身都是酒气,到处蔓延,无孔不入。
凌沉把手机拿远,“你又喝了多少?”
“我?我没喝多少,你,嗝,不会以为我喝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我凌黎千杯不醉。”
“......”凌沉又问道:“你现在在哪?”
“在哪?唔...我看看......”凌黎一个踉跄坐在路边,虚着眼睛发了个定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