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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哥哥。”

青年复又呢喃,只这一句简单称谓,都能在齿间绕出无尽缠绵。

“你宁愿去找他们,唯独不愿见我?”

方河脊背僵硬,竭力稳住声线:“因你……最为特殊。”

青年闻言一滞。

方河心乱如麻,却牢记不能刺激这位龙族。眼前人或许并无过错,但这般近乎疯魔的执着已令他心惊。

他实在记不清关于龙族青年的一切,兀自含糊道:“我不想欠你恩情。”

青年终于撤了手,缓缓抬头。

幽蓝冰窟之下,那双黯淡的金瞳犹如沉陷深海的明珠。

闪耀微明,转瞬即逝。

他开口,一语道破方河深埋的隐忧:

“你不记得我了?”

见方河回避不语,苍蓝面上难掩惊愕:“不仅是再次错过,你甚至再度忘记了我?”

既已瞒不过去,方河索性坦言:“因为一次重伤,我确实忘了许多事。”

“你的伤……”

青年欲言又止,面色越发惨白。

“那时的伤,已经好了么?”

察觉青年意有所指,方河心生疑虑,却无意再深究:“除却前尘尽忘,似乎并无大碍。”

青年苦笑,他退开两步,伸手抚上额角,乌黑尖长的指甲触目惊心:“你还能想起他们,唯独忘了我。”

他这副模样实在太过落寞,方河自一开始便对青年藏愧在心,见状越发不忍。

然而往事茫茫成空,难辨是非对错。他见苍蓝此刻无所适从,除却几分同情怜悯,竟无半分波澜。

断念无情,方得从容。

因这失忆的便利,他在苍蓝面前利落地当了回无情者,却并未觉出半分快意。

——可惜世人多愚钝,偏要自缚罗网中。

方河叹息:“敢问阁下,与我有何渊源?”

“……渊源?”

青年捂着脸,颤音似泣似笑,“我与你相逢最早,我与你结契在先。为什么你能与他们不计前嫌,却偏偏舍弃了最在乎你的我?”

此问注定无解。

方河垂眸,满心酸涩涌动,终是一片默然。

好半晌,苍蓝再度动作。

“哥哥,这身血肉因你而生。”

他伸手,牵引方河触上自己心口。

“——这颗心也因你而生。”

“这双眼……也只为注视你而存在。”

他引着方河描摹眼眶轮廓,眸中金色黯淡又模糊,微微荡漾着,像散落沼泽的碎金。

“记不得过往也无妨,哥哥,我只有一个请求。”

“我向你乞求……对将死者的最后一分怜悯。”

话音落定,那双手再度引着方河覆上自己心口。

肌肤温凉,起伏微弱。

于方河惊诧的眼神中,苍蓝缓缓绽出微笑。

“我已时日无多,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那一天不会太久的,哥哥。”

呼——

海风凛凛而过。

方河立于岛礁之上,怔然望着翻涌不息的海浪。

天幕阴沉,海域茫茫,水天一线,不见彼岸。

也许所有海域都是相似的景致,然而方河举目四望,却隐隐总觉有似曾相识之感。

或许,是因他曾在另一座海岛上生活了十余年。

与青年重逢的冰窟藏于嶙峋岩脊之下,山石之外是一座广阔岛屿,冰雪斑驳,林木萧疏,灰白山岩散落堆砌,犹如猛兽巨大的骨节。

“该回去了。”

自称苍蓝的青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为他披上轻薄温暖的鲛绡衫,“快要入夜,今晚会下雨的。”

“……这是哪里?”

同是无人之地,药师幻境平和安宁,繁华盛景为他而生,此处孤岛空寂荒芜渺无人迹,只像是避世而设的囚笼。

檀泽城中的变数显然有苍蓝参与,可是面对黯然伤神的青年,方河连争执质疑的念头也被浇灭。

苍蓝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碧海沧波,道:“龙岛。”

“人间的龙岛,蛟的数量远胜于龙,我在这里出生。”

灵兽生为龙族,便如同人界修士天生仙骨。龙族在仙门逸闻中的地位与飞升仙人无异。

他们其实拥有颇为相近的出身。

方河一时怔然。

“该从哪里讲起呢……不如一切都从龙岛开始。”

脚下冻土冰冷坚硬,交握的双手俱是温凉。苍蓝缓缓道,“哥哥,我们还有七日时光。”

“我想把过往都说给你听,因为之后世上再不会有‘我’。”

“哥哥,倘若你我终将别离,我只希望你能多记得我一会儿。”

他的语气如此淡静,其间恳求却又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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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首看向方河,等待回应。

青年身形瘦削,面上总带着病色,唯有眼中金芒沉淀闪耀,仿佛所有的生气都用于提炼那抹金色。

他是濒死者,他已时日无多。

对于苍蓝,方河从来只能选择逃避,并无拒绝的可能。

方河低声叹息,权当应允。

【第九十一章】

“‘我’的诞生,源于北海龙君凡间的一劫。”

风声悠悠,穿过枯瘦苍白的树枝,掀起同样苍凉的过往。

那其实是很俗套的故事。天上的龙君下凡渡情劫,偶遇温柔美貌的蛟族女子,顺理成章的诞下一子。

而后龙君渡劫圆满重归天宫,并未眷恋凡尘经历的一切,包括他那道行浅薄无缘飞升的妻子。

如今苍蓝再回忆对母亲的印象,永远是在海中孤岛上,远望天际的萧索身影。

方河静默听着,无话可接,但见苍蓝神色淡静,似乎也不需开解。

苍蓝继续道:“她没能飞升,在追忆中度过了余生。

所思所念隔天涯……曾经我不懂,但遇见你之后,也算是刻骨铭心了。”

檀泽城廊桥一幕岂止刻骨铭心,方河心间微动,却听苍蓝顿了顿,话头一转:

“我能与你相遇,始于北海龙君一念恻隐。他膝下子息单薄,临退位时想到凡间还有一子,才将我带上天宫。”

“那时的你,是天宫中最年轻的仙君,风头无两。”

“而我是尚不能化形的黑蛟,被带领到一众龙子中,格格不入。”

常言道世态炎凉,天宫中亦有人情淡薄,概莫如是。

初到天宫的苍蓝甚至没有被赐予姓名,漆黑的小蛟混在一众龙子中,分外刺目。

北海龙君将他带至天宫,转头忙于各类应酬,忽视了幼子的境遇。

身为异类,身为卑贱的蛟族混血,苍蓝自是在龙子间饱受欺凌。他与初到天宫的方河有一样的境遇——不知所谓地被带到天宫,被赐予高贵的天命,却无人在乎他们的意愿。

一日被其他龙子欺负得狠了,负伤的黑蛟逃离了龙族的行宫,然而天宫浩大,凡世远隔重霄,他不知如何才能重回旧时的住地。

幼年黑蛟茫然奔逃,误入一处繁盛桃林。在那里他遇到了同样为避事躲藏的方河。

少年意气的方河,心中还存着被拘于天宫的怨怼,时不时借口逃避修行与事务。

姻缘里附近有一处桃林,桃花繁茂,林木密集,是个掩藏身迹的好去处,他时常来到这里。

而今日桃林中多了一位客人,是一只伏在桃树下,小心舔舐伤口的,伤痕累累的小蛟。

蛟见到方河,第一反应是逃,但方河却未生警惕,朝他伸出手,直言道愿意相帮。

苍蓝记得那时方河所言,他说,你若是因天道所伤,那我会帮你。

也许是因少年眼神太过坦荡,也许是他言辞中暗藏的对天宫的不忿,黑蛟游走上前,细长身躯蜷于少年手心。

方河将他带回了惊鸿宫,但因他自己行动处处受制,也不便多取伤药。

他思及仙骨多有奇用,便突发奇想,以自己的血来喂养重伤的黑蛟。

蛟一开始自是不愿,但方河强硬要他服下,几滴仙骨血液入腹,旧伤奇迹般痊愈大半。

同伤势一同见好的还有修为,原本北海龙君为他化形之事四处奔走求药,未料这仙骨之血顷刻便令他修为大涨。

黑蛟昂首注视为他奉献鲜血的少年,心间震动。

那就是在母亲之外,第二个被他永远铭刻在心的人。

方河将他养在惊鸿宫,带在自己身边。雪河君管束不严,叶雪涯冷漠疏远,无人留意到他多了一位陪伴。方河乐得如此,尤其是发现蛟与他同样抵触天宫。

但黑蛟走失的消息并未耽搁太久,很快有人问到惊鸿宫来。

问到方河时,他顿了顿,并不愿道出事实。

那时黑蛟就藏在方河袖中发抖,凭借简单的法术观测,蛟的旧伤皆是龙族所为,他在被他的同族欺凌。

方河在想,倘若天道真的在注视世间万物,为何会坐视欺凌横生,为何不愿救他出苦境?

然而天道的代行者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忽又有一道旨意传来,想是龙族行宫那边不愿承认同族欺凌之事,便先将方河诬告为偷走龙子之人。

方河愕然,随即是愤怒,然而满腔辩白无人可诉,雪河君只是听了龙族使者的传话,便代方河接下了罪名。

黑蛟被迫自他袖中带出,临别之际,黑蛟不愿离开方河,尖齿咬破方河血肉,又沾上了血。

但终究是分离。

“……你的师父接下罪名,或许也是事出有因。龙族在天宫的风头,并非寻常仙人能比。”

“之后你被禁足数月,而北海龙君求得了令我化龙的办法,我被拘于法阵之中封印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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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得见人世时,被赐予了‘苍蓝’这个姓名。”

“最初时,我尚能存留些许意识,我想要化形去找你,但北海龙君在我上次逃走后严加管束,我无法脱身。”

“一日复一日,我只想见你,然而随着封印渐久,属于龙的意识被唤醒,我被龙魂驱赶,成为寄宿于躯壳中的幽魂。”

“后来……”苍蓝说到这里,突兀一顿。

“后来,无外乎是追寻、别离,与再一次追寻。”

方河听到此,难掩震惊。

往昔模糊朦胧的记忆由此清晰,揭开往事的一角面纱。

旧日思绪无比混乱,高渺的天宫、雷雨夜中的洞窟,他在桃花林下捡到负伤的黑蛟,而苍蓝救他离开魂修的地牢。

他忽然明白,为何会在神魂境界中,窥得一半漆黑、一半光耀的割裂景象。

“……原来是你。”

方河不知何言可表此刻心境,只能喃喃道,“原来你……等了我这么久。”

察觉方河心防松动,苍蓝极浅地一笑,随即扬首同他对视,正色道:“是。还好不算太晚,还好不至于,落得抱憾终生的下场。”

——他是蛟。

而能留存世间的,只有龙。

方河一时如鲠在喉,前所未有地明白苍蓝的急躁与悲恸从何而来。

如若只有黑蛟——如若存活于世的只有那位一心待他的黑蛟,或许他们彼此都不会有如此多流离苦难。

他会很早就遇到愿意真心待他的人,那样他在天宫也将不复孤单。即便是在现世,他也不会再依恋叶雪涯的些许关怀,因为有比叶雪涯更加珍视他的人。

但这样一个人,千百年来仅此一人,他即将永远消失,甚至连转世也无处可寻。

方河望向苍蓝的眼神越发动摇,分不清其间是哀怜或是不舍。

苍蓝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极浅地扬了扬唇角。

“第一日的故事,我只讲到这里。”

“七日的时间,足够为你我留下一个结局。”

【第九十二章】

海上风浪愈盛。

潮水翻涌,天幕阴沉,时有紫白电光自阴云间闪烁而过,恰似曾经笼罩惊鸿峰的劫雷。

盘踞龙岛的诸多蛟类望见这骇人天象,不由都退到岛屿边缘,而由此他们便发现一件更为震惊的事——

在那诡谲天象中央,正有一座散落在外的海中孤岛,严密的结界将之笼罩,隔绝一切探知。

“——你见过楚弦?”

檀泽城中的风波,最终以燕野遁走结束。

仙盟间的事端远未平息,但燕野已无暇关注。争斗的尾声是白黎不着痕迹地施加幻境,助他脱身。

他犹在想去追踪楚弦踪迹,冷不防白黎突兀道:“若是你吞噬了天魔残魂,此地定容不下你。”

“……怎么,‘此地’是指凡世?”

白黎摇了摇头,一如既往地语焉不详:“楚弦的作为,尚不足以唤醒天道。但你曾是天命钦定之人,脱离鹿城封印已是意外,你当真以为能百无禁忌么?”

燕野气极反笑:“左右是天道要置我于死地,为何我不能取回天魔的力量以此抗争?”

白黎顿了顿,此刻他倒未再提天命不可违之事。

檀泽城水雾浸风,他的叹息也如飘渺的水风:

“因为我想让他,再自由一会儿。”

荒野山谷,岑寂深林。

叶雪涯行于山野,正欲分辨这是何处,冷不防识海中突兀有道白光炸开,悠远如神宫洪钟之声震彻心神——

“叶仙君,还没醒来么?”

那声音简直如刀刃般劈入脑海,夹杂无数纷繁错乱的回忆碎片。叶雪涯立时止步,甚至不得不撑着一旁树干方才稳住身形。

冷汗浸湿鬓角,刺骨的痛觉闪现又剥离,好半晌叶雪涯才缓过神来,目光犹带恍惚,仿似大梦初醒。

“……你心魔深重,劫数已破。但此间未必没有回转之法。”

那声音最后在他识海道,“若你能结束这一切,便算是将功补过了。”

锵。

一声轻响,鸿雁出鞘,叶雪涯忽而朝前狠狠劈出一剑,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声音彻底劈散。

但识海中的声音已不再响起,只有凭空多出的记忆不断涌现。

仙骨之伤隐隐作痛,叶雪涯发狠地掐住伤口,浑然不顾鲜血横流。

经久绵长的痛觉中,他无力地捂着眼,以极低极哑的声音念出一个名字。

——方河。

在龙岛的第二日,方河见到了一座华美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并不恰当。楼阁陈设已旧,廊柱一角倾塌,帷帐褪色腐朽。

苍蓝浑不在意,提着一盏旧风灯带领方河穿行其间。

“龙族好华丽,便是龙君下凡渡劫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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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派奢华。此处是北海龙君旧时的行宫,我幼时在此长大。”

“不过后来母亲辞世,我也被带入天宫,此地无人打理,数百年的时间过去,没想到还能留得一处旧址。”

方河一路所见,室内多设烛台,室外常见风灯,便随口问起:“为何会有这么多灯?”

苍蓝答得漫不经心:“因为母亲患有眼疾,便是有术法加持也难以视物。”

方河顿了顿,突兀想到苍蓝曾道他的母亲在龙君离去后常遥望天际,而她其实连天幕也看不分明。

在看不清前路的时光里,经历漫长的等待与思念,最终迎接一生无缘的结局。

……实是凄凉。

而或许母子相似,在苍蓝身上分明也上演着同样的剧目——他永远追寻着仙君方河的背影,穷尽一生也要寻求结缘。

方河忽然停步,心间涩意如满溢的杯盏,再颠簸一步就会倾洒横流。

察觉方河异状,苍蓝回首望他,意外撞见一双盛满迟疑与动摇的眼。

强自压下心中愧意与朦胧的悔意,方河听见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口:

“……你说,千百年来,你只等我一人。”

苍蓝面上浮现几分疑惑,但还是坦然回答:“是。”

“倘若不是你,这份黑蛟的意识不会留存至今。”

方河闭了闭眼,彻底将过往种种龃龉抛却脑后。

“那你等候千年,所求为何?”

苍蓝一瞬滞住,璨金眼眸竖瞳收缩,不敢置信方才所闻。

方河深深呼吸,终于又睁开眼同苍蓝对视。

他近乎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还是更习惯……你黑发黑眸的模样。”

呲啦——!

海中雷暴愈盛,海潮无风自动,盘旋于孤岛周围,隐约竟有滔天之势。

而外界种种纷扰,俱被无形屏障阻隔,再不能侵扰这岛屿半分。

“唔——”

山岩下,冰窟中,设有苍蓝后来布置的一方居所。

即便后来化身龙族,他也并无奢靡之趣,冰窟之下陈设简易,额外施了法阵隔绝寒气。

此间并无床榻,只设了一方石床,铺上洁白的兽毛长褥。

方河便仰躺其上,咬着右手手背阻止吟声,另一手则徒劳地遮挡眼前。

——概因四周冰壁太过剔透盈亮,将两人身影投射出无数倒影,清晰且刺目。

青年黑蛟便伏在他腿间,吞咽着他的下身,舌尖每一次刮蹭都能激起方河阵阵颤栗。

无论前世今生方河俱未受到过如此温柔的侍弄,再一想到苍蓝苦候千年的情意,方河只觉神魂都要为之激荡。

但冰壁倒影实在太过直白,他全身赤裸陷入洁白兽毛之间,而苍蓝甚至还是衣冠完整,只是埋首于他腿间,耐心地舔弄缠绕,微凉的手指推在方河膝弯,阻止他难耐地闭合。

方河于情事始终难去羞赧,满室倒影令他将苍蓝的动作看得无比清晰,对方自下昂首,兽类一般的竖瞳泛着锋锐的光,犹如锁住猎物般死死盯着他,细长鲜红的舌时不时显露出来,却是缠绕着他那勃发的下身。

方河只觉下腹火热愈燃愈烈,实在难捱,但他对苍蓝说不出一句推拒,徒劳地遮住眼,任由苍蓝施为。

他的抵抗形同虚设,而苍蓝显然颇有技巧,不多时方河一声压抑至极的急喘,下身倾泻而出。

冰室寂静,方河咬紧了手背不愿出声,由此苍蓝那处一声吞咽格外清晰。

方河隔了一瞬才猜到那是什么,一时惊讶至极,甚至不由放开遮眼的手,想要告诉苍蓝无需做到这般地步。

但抬眸只见青年金瞳幽幽,他直起身来,混不在乎地擦去嘴角一点浊痕,蛇类一般猩红细长的舌尖犹在舔舐手背沾上的白浊。

那一瞬青年的样貌堪称邪气,恍惚间与旧时暴虐的金龙相重叠,才陷落情欲的方河忽而背脊发冷,旧时的梦魇岂能如此轻易忘却。

然而那充满邪肆意味的眼神只闪现一瞬,苍蓝凑上前来,双手支在方河身侧,小心且专注地俯身盯着他。

那样真挚的情意,方河无法否认。

青年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极慢地低头,于他唇间轻啄了一下。

连问也是小心克制的,苍蓝道:“哥哥,可以吗?”

在这种时候被称呼为“哥哥”,简直无异于面对满室倒影一般难堪,方河又想抬手挡住眼,却突兀发觉双手手腕皆被苍蓝按在身侧,是温柔却又不容挣脱的力道。

方才早已下过决心,事已至此也不允再拒绝,方河闭眼,脸颊渐渐烧红。

他还是难以启齿答一句应允,但所幸苍蓝看出了他的默许。

于是青年温柔地磨蹭他的唇瓣,方河不由松懈回应,直至蛟类细长的舌尖探出,灵活地扫荡齿列,再与他的舌尖顶弄相缠。

“唔——!”

察觉那般缠绕顶弄与下身方才受到的对待极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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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尝到舌尖隐约的腥味,方河立时涨红了脸,有意用舌将苍蓝顶出,偏偏又不如蛟类的蛇信灵活,几番推拒交锋,苍蓝乐在其中,却是方河舌根酸麻。

苍蓝双手紧扣住方河手腕,将这个吻拉扯得极尽绵长,直至感受到方河才发泄过一次的下身又有昂首之势,方才缓缓撤出。

此刻的方河已被彻底撩动情欲,眼中都浸上春色,微红的眼尾闪着一点水光,是苍蓝曾在无数次回忆所见,却又无缘得见的画面。

苍蓝静静盯了他片刻,忽得俯身抱住方河,轻轻含住他的耳垂,以气声笑道:“哥哥……我其实很高兴。”

他不会告诉方河他喜悦的原因——此刻的方河是因他而动情,而非往昔皆是情蛊作祟。

方河自是不明,但他或许能猜到苍蓝是因夙愿得偿而喜。他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曲指点了点苍蓝手心,引着他落于身后穴口。

——纵非情蛊所起,然而情蛊数次发作,方河只要被唤醒情欲,终究会萌生渴求。

苍蓝并未多问,细密的吻由耳坠辗转至脸颊、唇角与下颚,再沿着颈侧至胸前。当苍蓝含着他一边乳珠轻轻拉扯时,身后的开拓也终于由二指加至三指。

方河只觉无数电流激蹿全身,一时无所适从地想蜷缩起来,偏偏苍蓝不遂他的意,冷不防握住他的前身极快地撸动,霎时电流激震如潮水,方河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浑身只余发颤的气力。

后穴处渐有水声,穴中潮热紧致,每一次手指进出都能感受到肠壁裹挟吞吐,方河眼中水光已是满盈,他知晓此刻已是准备周全,偏偏苍蓝还在顾虑他的感受,有心再多作开拓。

“进……”

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在断续破碎的喘息声低不可闻。

但苍蓝还是听到了,青年并未看他,伏在他胸前叼着另一边乳首不住作弄,直至那处殷红充血方才过问:“什么?”

方河咬了咬牙,重复道:“已经可以了……”

“可以什么?”

非是要逼着他说出那个字眼不可,原来黑蛟在这种事上也会生出作弄他的心思。

但方河已被情欲侵占的识海无暇再多虑,他几乎是愤愤地睨了苍蓝一眼,忽地凭借最后的气力——又或是苍蓝故意而为——他翻身而上,转而换作他将苍蓝压制在下。

青年仍着衣装,只是略显凌乱。方河便用发红的眼盯着他,像是要以眼神制止他的异动,手上惶急慌乱地解开他的衣带。

撤去下裳的束缚,青年的那根物事倒是格外坦诚,硬挺而火热地立在当中。

方河一时无心去计较苍蓝是否是蓄意而为,他双膝跪于苍蓝身侧,缓缓沉腰,将那根昂扬的物事极慢地吞下。

纵有开拓,内壁终究狭窄,寸寸挺进的感觉仿佛要将神魂劈开,方河极深地吸气想要放松,未料却令后壁越发收缩,那物事就卡在当中,不上也不下。

“哥哥想要自己来吗?”

便在这时候,苍蓝又不合时宜地叫他,以那个在此刻格外羞耻的称呼,“可是哥哥,你似乎……不得要领。”

青年话音未落,有意挺了挺腰,方河猝不及防膝弯一软,便又吞吃了大半。

那一刻穴心最敏感的部分被狠狠擦弄而过,方河一瞬失神急喘,已泄过一次的前身居然又吐出一阵白浊。

发泄之后只觉背脊越发绵软,身躯无已继力,而一向关照他的苍蓝却未在此刻施以援手,只任由方河难耐地塌下腰,而穴口终是将火热柱身彻底吞没。

“啊……!”

难以分辨那是舒爽或是痛苦,方河难以克制呻吟,眼中水雾淌下,浸润潮红的面颊。

苍蓝专注盯着他失神的脸,仿佛要将此永铭在心。

而似乎是为了配合他铭记的念头,他的每一次动作都极慢也极深。

他一手揽在方河腰间,另一手支起身来,于是方河变成了跪坐在他腰际。以这个姿势,他可以很轻易地按住方河后腰,将他更深地往下压去。

“唔……别……!”

内壁被辟开得越发深入,火热的青筋鞭笞内里,仿佛要将他永无止境地研磨劈开,方河心生恐惧,然而灭顶的快感做不得伪,那勃勃跳动的火热硬物能引他至极乐。方河双手无措地抓在苍蓝后背,留下凌乱的红痕。

苍蓝却十分乐意享受这微不足道的痛楚。他继续舔弄着方河前胸,直至两点乳珠都猩红挺立,蛇信仍于其中逡巡,尖长分叉的前端顶弄着乳珠一点,仿似在跟随身下顶弄的节奏。

快感如潮水般灭顶袭来,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方河的喘息中都带了泣音,这时苍蓝忽又起了温存之心,不再凌虐他的乳珠,而是含着他的舌尖温柔舔吻。

可惜这般温柔也没能持续多久,待得方河哭声稍止,从未分离的下身又加重了力道,苍蓝抱着他一个翻转,这次是青年将他压制在下。

金黄的竖瞳闪烁着非人的神色,那一瞬仿佛青年真的会化身猛兽将他吞噬。然而方河眼中满是水光,实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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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不清。

——你想过的,将他吞吃入腹融入骨血,从此无论是蛟还是龙,你们都将永远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一道粗粝的声音在苍蓝脑海桀桀大笑。

——但我终究会更怜惜他。

青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盯着方河,调整着气力与角度,只为让方河更加适从。

冰窟之下不见昼夜,满室倒影摇晃不休。数不清缠绵多时,方河才等得苍蓝一次泄身。

那时他已筋疲力尽,虽说苍蓝格外在乎他的感受,但其实也无异于一场温柔的苦刑。他拽着苍蓝手臂有心叫停,却见青年抿了抿唇避开了头,而在方河讶异之际,方才发泄的性器居然又有昂首之势。

“你……不……?!”

推拒之语被嚼碎在唇齿间,青年压制着方河,继续永无餍足的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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