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严灏的眼中突然闪烁着一丝即使毁灭一切也在所不惜的光芒,他不顾一切地大吼∶“请你认清一个事实!既然不同党、不同派,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盟友的呀!”
闻言,白瑞玺似乎愣了一下。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微微避开白瑞玺灼热的注视,深吸一口气,严灏斩钉截铁地回答∶“好了,这样够不够清楚了?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吧!”
听到严灏的答案,白瑞玺心一冷。他松开了原本紧抓住严灏肩膀的双手,转身拂袖而去。只要下定决心,就会把想法立刻付诸实行,而且,不达到目的绝不轻易善罢甘休,这就是白瑞玺的坚持。
自从白瑞玺表明愿意为双边经贸协定条文护航的立场后,他旋即马不停蹄地展开游说的工作。
白瑞玺的口才流利顺畅,立论又清楚鲜明,分析事理头头是道,任何复杂的政治情势在他的抽丝剥茧之下都显得简明扼要、清晰易懂。
此外,最重要的是,他很懂得利用政客唯利是图、趋吉避凶的心态,在他们面前投各人所好,分别细数法案三读通过后可以带来的无穷好处与政治利益。
不过,自然有某一部分的人仍然不买他的帐,尤其是鹰派中奉行基本教义的国会议员,这些人在政治光谱上位居极左,要拉拢自然艰难异常。
眼见白瑞玺毫不避讳地公然挑战党部的动员命令,以及他卯足全劲替执政党拉票的行径,多位中生代鹰派国会议员相当不以为然。
此外,他们体认到急遽窜红的白瑞玺极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在党内的地位,因此,各种黑函、耳语与传言也逐渐甚嚣尘上,整个政坛顿时之间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我认为,当年白琨根本就不该答应他女儿跟严灏的婚事…现在可好,严灏没反,倒是白瑞玺反了…”
“哼,那个白瑞玺还真是骼膊尽往外弯哪…想当年他父亲创党之初,可说是筚路蓝缕,没想到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居然被这家伙一步一步地摧毁,现在他居然还想投靠到鸽派那边去呢…”
“我倒是听说白瑞玺跟白琨根本就处不来,两个人早就有嫌隙啦!所以,今天会弄到儿子杠上老子的局面也不是太令人意外的事情…”
除了白琨与严灏相继被拿来开刀、大作文章之外,鹰派权力核心未能立刻惩处白瑞玺一事也引发党内一场严重的风暴,尤以中生代国会议员反弹声浪最大。
“说到白瑞玺公然造反这件事…难道白瑞玺有党纪的豁免权不成?怎么还没见到党中央出来处理处理?这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胡来嘛!难不成白瑞玺已经运作到那么高层去了吗?!”
“谁不知道那家伙的行径嚣张到什么地步!自以为拿到的票数能够挤进全国前十高票就了不起啊!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在政界啊,别以为人气高就一定能爬得快,凡事还是有个伦理的…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胆敢提前卡位?!”
“我提议立刻将白瑞玺送交纪律委员会处理!他平常要怎么乱搞是他自己的事,可是现在党部都已经发出甲级动员令了,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对党纪的公然挑衅!无论是停权还是开除党籍都是绝对必须的…”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白瑞玺耳中,听了虽然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但是他一向不太在乎这些的。他知道党部层峰为什么还没有对自己祭出党纪处分…他们一定也在犹豫吧!
犹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白琨的儿子,而是,阻挡双边经贸协定条文的通过其实是很不智的,除了会对国家经济与形象造成冲击与损害外,舆论的批评更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再加上大选就快要来临了,如果在野党持续杯葛重要法案不肯放行,只会让人民看到政党恶斗的丑态,姑且不论鸽派,单就鹰派来讲,也绝对不是加分的举动…
那些人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老奸巨猾。白瑞玺明白高层至今仍未明确表态的考量。他们一方面已经开始动摇了,甚至后悔发出甲级动员令号召投票部队,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能维持原议。
至于自己反对杯葛法案的举措则刚好投党部高层所好,党部希望藉由自己来说出他们不敢讲的话,因此,他们理所当然不会在此刻将自己送交纪律委员会处分。
另一方面,对其他坚持阻挡双边经贸协定过关的鹰派议员来说,党部此刻如果出面缓颊,只会给予外界自己有后台的揣测。
因此,为了达到终极的政治目的,党部任其他议员群起而攻之、放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似乎也是个完美的计策…为了成就自己,牺牲他人不足惜,政治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