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祈殊遥一直都知道,沈清泽是个残忍的人。
肚子里的孩子没能留住也是理所当然的。
祈殊遥有些恍惚,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前几天他才在医院里跟沈卿晔撂狠话诀别,结果今天他就躺在医院里堕胎了。
就好像身体里少了什麽,空荡荡的,但说难过也没有到很难过,只是有种失落感。往好方面想的话,就当作是减肥,掉了几两肉,胚胎尚未成形,连生命都谈不上。
对,他一点都不痛苦。
这孩子不是在父母的祝福中诞生的,注定要在残缺的家庭中成长,得不到完整的爱。不出生对它来说才是最好的,这样他也没必要让张烨霆知道他怀了沈卿晔孩子的事情,依照他对张烨霆的了解,张烨霆绝对会跑去跟人家中门对狙。
坐在祈殊遥床畔的不是别人,是沈清泽。祈殊遥多少知道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的父亲与其他人渣轮了沈清泽,所以他们被掌权後的沈清泽全部清算了。虽然祈殊遥知道他父亲纯属活该,但那到底是他的生父,他还是挺难过的。让他难过的不仅是父亲的死,还有父亲是人渣的事情。
这麽多年过去,他对秦昼的感情其实已经淡了。以前秦昼对他们俩很好,但就是仅限於很好。秦昼虽然会带他们出门玩,带他们去餐厅吃饭,但不怎麽亲近他们。
小时候他以为那是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传统的父权社会对男性社会角色的期待。可如今亲眼看见报告,祈殊遥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秦昼不亲近他们的理由他终於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民间有则文学故事叫做狸猫换太子,讲述某朝皇帝的妃子与太监合谋,以剥皮狸猫调换另一名嫔妃所生的婴儿,那名嫔妃因此被打入冷宫。顾名思义就是以假乱真。
祈殊遥没想过这麽魔幻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皇子不是皇子,至亲不是至亲,一切都乱了套。二十年来所相信的一夕之间轰然崩塌,但是祈殊遥不像里的男女主角有另一半能依靠,毕竟他的病床边现在坐着沈清泽,床前跪着御无伤,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崩溃。
御无伤双手被磁力手铐反铐在身後,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被暴怒的沈清泽抓去抡墙的人不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清泽的脾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差,但是现在沈清泽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像他才是沈清泽的亲儿子,而沈卿晔是从路边的垃圾堆捡来的。虽然他那无缘的孩子被沈清泽逼着堕胎了,但他不恨沈清泽,他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一个被强暴後的产物,象徵他过去半年历经的屈辱。前几天他说的话全是骗沈卿晔的,他纯粹是想报复罢了。
只不过他下不了狠手,所以沈清泽代替他当了做决定的那个刽子手。毕竟沈清泽是个很残忍的恶人,什麽罪过都能理所当然地安到沈清泽头上,他无需有任何罪恶感与愧疚感。
“你可以恨我。”沈清泽说,“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的话。”
“那麽小晔呢?”祈殊遥问,“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我的人很多,不差他一个。”沈清泽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祈殊遥,“这是一千万的支票,收下吧。”
“您说过收下这笔钱,我必须离你们远远的。”祈殊遥摇摇头,“我拒绝,您不能阻止我与我的父亲相见。”
闻言,沈清泽狠狠剜了眼御无伤,御无伤心虚地撇过头去。
祈殊遥望着报告发呆,血缘的羁绊是种很神秘的东西。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偶然,那麽第三次就只能是必然了。属於他的最後仍会是他的,不属於他的终究留不住,就跟纸间的细砂一样,风一吹,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雪山中的一片小雪花落下能够引发雪崩,海岸边的一只小蝴蝶振翅能够引起飓风,御无伤的一个小恶作剧能够引爆灾难。
“这可不能都怨我。”御无伤说,话语间有多少底气只有他本人清楚,“当时是先皇后找得我,我觉得有趣才这麽做的。”
先皇后是谁并不重要,她已经永远死去,成了世人追悼的符号。但为了方便,还是姑且称呼她为萧氏。
在很久很久以前,萧氏独自来到研究院,单独与御无伤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