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对对,他们是在谈人事调动来着。
梦子坐直了身,稍稍向前靠近了些,想将他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些,可上司接下来只是说了点对她的公式化褒奖而已——恰如其分,正是上司这种角色会说的那种最容易左耳进右耳出的发言。她真的已经尽量专心听了,可脑袋里还是空空一片。
所以说,他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说,我想先了解一下有栖小姐您的想法。”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废话说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切入正题。
“虽说是五条先生难得主动提出的调动请求,但这并不是强制性的人员变动。一切都以你本人的想法优先。”
“哦……好。”梦子慢吞吞点着脑袋,好像想明白了点什么,“既然会参考我的意见,也就是说……这不是左迁?”
上司也愣了一下:“啊?”
“不是要把我发配到谁也不愿意干的岗位上去吧?”她眨眨眼,“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让我调岗呢?”
“嗯——我也不清楚调岗的理由,五条先生没有详细说明。可能是觉得你在京都支援的期间表现不错吧。”
“嗯……是吗?”
没由来的,她总觉得这种说法不太靠谱。该给出怎样的答复才算合适,她也实在决定不好。
内心一旦纠结起来,人也不免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既然摆脱了“左迁”的误解阴霾,无论是留在练马区支部还是调任到东京的咒术高专就职,似乎都不赖。
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她的纠结心情,上司自顾自借着说:“当然,这次调动不算升职。薪资方面,估计会维持现有水平吧,总而言之,这肯定不是左迁。”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就放心好了,别想太多。”
“啊哈哈……是是是是。”
这番发言的本意大概是想要安抚她,却害得她更加拿不定主意了。既然两方都差不多,她还不如……
「你要杀死五条家的悟。」
很久很久以前的话语,忽然在这一刻跳入脑海之中。阴冷的室内空气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战栗,连指尖都在发颤。
与这句话语相关的回忆不由分说在眼前铺展开来,仿佛深冬的冷风拂面而过。
风中掺杂了草木气味,是旧家的庭院里种着的松树被切断了多余的枝条,啪嗒啪嗒掉在草地上。长辈一边对她说着,一边摁着她的脑袋,苍老的手掌如此粗糙,掌心深深凹陷的沟壑钳住了她的发丝,扯得头皮都在发痛。
在梦子所剩不多的记忆中,就包含着童年时代的这段回忆,如此清晰,仿佛与她破败的记忆力不在同一个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