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反过来想,要是我跟简扬一直只维持普通朋友的关系,没有越过那危险的界限,我还哪敢跟他倾诉我最内心的烦恼?他还哪会在所不辞的一直支持着我?我还怎么能够活到今天?总之,简扬跟我,注定做不成恋人,也没法当一般的好朋友。
我就说老天爱人跟开玩笑,明明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却始终不能跟我长久地交往,始终都是两清收场。
所以,要说我此生唯一的遗憾,那就是简扬。那次香港之行,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收获。我碰见了阿鹏哥。那回相遇,其实真的挺巧合的。我刚去见了几个从前学校里的同学,晚上七点多钟才刚从麦当劳走出来,就碰见迎面走来的阿鹏哥。
还是他先叫我的,不然我真不知我能否把他认出来。他变了不少,比从前胖了一圈,可还是挺壮健的,也很精神,西装笔挺,容光焕发的,完全不像一个刚离婚不久的单身男人。
我留意到他后面还跟着他公司里那个一表人才的同事,也就是萧流。那会儿我一时见着他还想不起他的名字,这个人,我太久没想起他了。
“小岚!天,竟长这么大个头了你,差点就认不出来了!”阿鹏哥蛮激动的,一脸兴奋,没有半点尴尬:“我真想不到会碰到你小子呢!你在这干嘛啊你!?何时来的啊?天,真太巧了!”我突然为<img src=\"image/rui.jpg\">姐感到一丝心痛,这个男人精神亦亦的,真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还是像<img src=\"image/rui.jpg\">姐一样擅长掩饰?
我约略跟阿鹏哥解释了自己这趟旅程的用意,彼此又再寒暄了一翻。接着他说要请我吃饭,我觉着不妥,只好说自己刚吃过了,可他死活要拉我走,我还是不依,只好说:“真的不好吧。
再说你在这里也是有工事在身呗?这样跑掉没干系啊?”“胡说,哪来的工事!”阿鹏哥还是要拉我,一边说:“我刚下班回家呢。”回家?我倒是奇怪:“你搬家了啊?”
阿鹏哥这才闪过一丝尴尬神色,道:“对啊,刚买下的公寓,就在这条街。”我更奇怪了:“就你一人?吴妈妈他们勒?”阿鹏哥支吾了半天,才为难地说:“我现在跟阿流住。”
我还没瞧出两个大男人住一起有什么不对,只自然地觉得自己跟阿鹏哥既已是不相干的人,就不该多管闲事,只好应和着说:“喔,这样啊。
哎,阿鹏哥,这一顿饭先欠着呗,我真还有事呢。”这回阿鹏哥也没阻拦,松了手就说:“嗯,那好呗,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的话可得跟我说声啊。”我笑着说好就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又被阿鹏哥叫住。
“哎,小岚,我说…”阿鹏哥满脸为难,连同他身旁的萧流表情也有点不自然,我觉着奇怪,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也只好停下来听他说:“我说…咱俩同居的事,你回去先别跟阿<img src=\"image/rui.jpg\">说呗…我怕她…”
也许是因为他用了“同居”这个字眼,也也许是因为他俩的神情出卖了自己,总之,听阿鹏哥说到这儿,我脑袋忽然翁的一声,好像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我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觉得那么的难以置信,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努力回想着从前所见的一幕幕,阿鹏哥的婚礼上萧流那阴郁的表情,阿鹏哥为萧流准备的旧唐楼,龙龙的欲言又止,那晚上阿鹏哥跟吴妈妈的争吵…几件看来明明毫不关连的事,凑在一块竟就道出这样一个真相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出来?我想起那次的争吵,那时看到吴妈妈伤痛欲绝的,我就怀疑阿鹏哥曾经搞外遇了,可当时就是觉得阿鹏哥不是这样的人,再者他那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最爱的是<img src=\"image/rui.jpg\">姐,我也就没把那事放在心上。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就是他俩离婚的关键…而且对象竟是…看到我了然的表情,阿鹏哥走前两步,低头对我说:“小岚,我对不起你姐,我背叛了她。
可我更不容许自己背叛自己的感情啊…你明不明白?”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又何尝不是跟你一样?我看看阿鹏哥,又看看那个萧流,他俩的表情都是无奈的。
那一刻我很想狠狠地臭骂阿鹏哥,我想骂他猪狗不如,骂他不知廉耻,可我骂不出口,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没这资格。我只能有气无力地说:“<img src=\"image/rui.jpg\">姐她…她知道多少你们的事?”
“她…她什么都知道。我自己告诉她的,我什么都告诉她了。”阿鹏哥说得疲乏:“我跟阿流,好早就认识了。比阿<img src=\"image/rui.jpg\">更早。我对他…起初真只打算玩玩而已,我本就不是同性恋…”我忽然想起好久好久以前,我在阿鹏哥床底下发现的“宝藏”是的,也许他本来真的不是同性恋,就跟我一样。
“可日子久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感情…我怕死了,我真怕死了,我不想变成同性恋…接着我就认识了你姐,有一阵子我真挺喜欢她的,我觉得她帮的到我,她是我的救星,所以我决定要跟她结婚…”
我盯着阿鹏哥,忽然觉得,自己跟他竟然是那么的相似。我们的所作所为,几乎就是一模一样,我们都曾迷茫,我们都曾利用别人,可最终,我们都逃不开,还是彻彻底底掉进自己的感情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