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君豪歇业了!】
裴述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附中外面的小吃街吹着冷风吃东西。
这几天气温骤降,雨夹雪不断,电视里滚动播放着几十年难遇的寒cHa0来袭,全国20多个省市地区不同程度地受到低温、雨雪、冰冻等自然灾害影响。
08年开年就不太平,暴雪席卷华南地带,闹得人心惶惶。
她躲在伞棚下遮雨,咬着根热狗不停跺脚哈气,手上噼里啪啦打字音不断——
【为啥啊?不是生意特别好嘛?】
胡一通回复:【说是里面有个服务生跟客人出去开房,结果被XnVe了,直接把人nVe去医院了,君豪维护员工,逮着那个人报警要说法,结果那客人说那服务生就是出来陪的,反正乱七八糟地扯到卖yP1Aog去了,警察就让歇业调查了。】
【大快人心!】
裴述尔自从进了一次君豪后,就彻底厌恶上了这个地方,她哆嗦着手指继续摁字——
【那地方不就是一y窝吗?查得好!我们警察叔叔这回总算是办了个利索事儿。】
述尔x1溜一口热狗,正准备继续敲字,伞棚下进来另一个人,高高的个子遮住灯光的一半,旋即双手被熨热掌心握住,塞过来一袋蜜里流油的烤红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啊,我不是要烤焦的吗?这一点儿都不焦。”
述尔拉长语调问人,揣了手机抬头看。
祝漾意戴着羽绒服兜帽站她跟前,一张脸被冷风吹得发红,他长睫上还沾着星点雪水,为了排队买这红薯Ga0的有点狼狈。
本来想说的后半句就咽回了肚子里,述尔撅了撅嘴,接过红薯开始扒皮。
“没有烤焦的。”
祝漾意收回手,抵唇轻咳一声,“烧焦食物理论上有致癌的可能,经常吃对身T不太好。”
述尔挠了挠耳朵,对他做个打住的动作,咬着红薯岔开话题,
“祝漾意,你知道君豪歇业了吗?”
他摇了记头,转身拉个空凳子示意她坐。
祝漾意还有5个多月就要高考,平时也不揣手机,成天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高考卷的模样。
述尔今天馋吃的,可兜里也没几分钱,于是绕道到附中这边蹲熟人蹭吃,诶,又把祝漾意给蹲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伞棚中央摆着一个cHa电的小太yAn,伞下围了一堆躲雨烤火的附中学生,好几个都认识漾意,看他耐心对待一个nV孩,于是频频投来打量目光。
焦点中的裴述尔只知道吭哧吭哧啃薯,她一口气解决半个,T1aN着嘴巴问,“你生日又快到了吧?”
祝漾意挡在风口,揣手嗯一声。
“你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除了日记都行。”
裴述尔立马看他,看他懒洋洋地在帽子下垂眸,一双眼睛看不出别的情绪,但没情绪也是一种情绪。
述尔翻了一眼,她问着,“那你今年打算怎么过?还回三光院吗?”
旁边有人离开,把凳子主动让给祝漾意,他道谢,坐到裴述尔的对面。
“我会去,我妈不会去了。”
“泠春姨为啥不去?”
“她身T本来就不好,这几天又闹雪灾,路冷冻滑的,我爸就让她好好在家呆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祝漾意看她唇角上的红薯渣,从兜里cH0U了张纸给她擦。
“我明年读大学去岩县就没那么方便了,今年应该是我回三光院的最后一年。”
裴述尔仰头任他动作,腮帮子鼓鼓的像小松鼠,她好奇问着,“我之前就想问,你们回三光院都g嘛呀?就看看以前的那些员工老师?”
她有隐隐听方惠讲过这兄弟俩的身世,好像是亲生父母出车祸去世,家里又没什么旁系支亲,所以只能送去三光院暂养。
祝家康跟他们爸妈是前司共事过的工友,一直保有联系,刚好赵泠春被诊断出不能生育,所以顺势而为地领养了他俩。
祝漾意嗯声,没什么太想聊的兴趣。
他细致地照顾述尔,把脏纸巾团手里,又cH0U张g净的给她。
这T贴入微的动作引起四面八方的窥视,述尔终于察觉,于是兜着脸望了一圈,最后又回到祝漾意的脸上。
少年有一副好皮囊,好皮囊就是会受到很多关注。
因此她问,“你小时候长得挺好看,应该一堆人抢着养你吧。”
她刻意用“你”代替“你们”,完完全全地忽视另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祝漾意把脏纸丢进垃圾桶,平淡摇头,“岩县人都挺穷的,整个燕绥的经济状况也都不大好,穷乡僻壤里反倒多子多nV,领我们过去也都是负担。”
“三光院明面上卡领养人卡得相当严格,我和乐恪又不想分开去两个家庭,所以并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
祝漾意又刻意把别人给捡起来了。
这种小心思被察觉的感觉让述尔觉得不太爽。
她转过身侧对漾意,又被人握住手腕拉回来。
于是,述尔默着脸与他对视。
小太yAn的澄h灯映在祝漾意发丝,他半张脸都被打成褚金sE,睨过来的瞳眸像蜂蜜罐,总是暖洋洋的鎏光闪闪,但眸里的情绪却时常都是冷的。
“不过我们很幸运。”
他没什么起伏地继续讲,“我们进院半年多,爸妈就联系上了负责人要领养我们,之后也一直关注着我们,等到弄完手续正式被接出去,统共算下来在院儿里也就呆了一年。”
“就一年你们还上坟似地经常去拜?”
裴述尔淡着声接他话,又立马察觉自己话讲得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看祝漾意这模样,就知道他对那个地方肯定是有点羁绊在的,她这么说似乎过分了点。
述尔抿唇,选择再次岔开话题,“你这种X格不会就是在三光院养出来的吧?”
“什么X格?”
“就是闷闷的,心里面总是不知道想啥的,有的时候三bAng子都敲不出一个P,有的时候又很Ai放些连环P。”
祝漾意被她的lAn俗形容逗得有了点笑容,抬手上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述尔继续啃红薯,额侧的发丝坠在塑料袋上,她沉默了好长时间,眼珠子在眸眶里轻轻地转,终于,才像不经意那般出口问询,
“你那天跟我说,你和那谁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才瞒着大家做这做那,那小时候的事,不是在家属院,就是在三光院咯?”
她没有抬眸,但能感觉祝漾意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她浑然不觉地继续讲,
“我突然对三光院好好奇啊,我今年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吗?刚好你妈不在,我就当是去放个风,我记得岩县的柴火J还挺好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尔尔。”
祝漾意温声叫她。
“嗯?”
她还是不抬头。
空闲出来的手掌就被人握住,祝漾意的长指将她的左手完全包拢,时间很长,长到他的掌心也沾染上红薯皮的黏腻,才终于开口,
“你好好呆着,不要乱跑,也不要调皮,好吗?”
裴述尔停住嘴,敛眸嘟嘟囔囔地学他说话,半晌,她两腮重新鼓动起来,妥协般地点头。
“好啊。”
“好嘛。”
可裴述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说不要,她就偏偏要。
你藏着掩着遮着,只会愈发吊起她的好奇心。
她嘴上答应得快,心里却全是自己的小九九。
离23号还有一周的时间,她回去就问了方惠,“妈,你知道岩县三光院在哪儿吗?”
“育婴院嘛,现在改名叫育婴院了。”
方惠正在厨房里做菜,大火呛得旺,她忙得不可开交,“祝漾意那哥俩不就是从那儿出来的?你问这个g嘛?”
“你又和祝漾意那帮子人伙着玩儿了?”
“没有啊。”
她正咬着一颗苹果,随口编造理由,“我们班同学也有个人是被领养的,我就问问。”
方惠摆明不信她,在繁忙之中直接用铲子指她,“我告诉你啊,妈妈带你搬出来就是不想再让你和那帮男孩儿玩,你一nV孩儿能玩过那帮男孩儿吗?小时候被骗成那样,还巴巴地凑上去让人欺负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述尔悠闲地靠在门廊,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她想了想,突然又问,
“妈,你觉得小时候受过的伤,能影响一个人到什么地步?”
“什么什么地步,你们青少年就是闲的,就是青春期无病SHeNY1N懂吗?长大了房子车子工作塞给你,哪有时间去关心小时候的事儿。”
裴述尔耸肩,“长大了就这么好啊,长大了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不是长大了好。”
方惠回头,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小nV儿,“是人要学会向前看,伤口总会自动痊愈,你要是成天盯着它,不停地想去扣破它,这样除了让你疼还有别的意义吗?”
裴述尔不服气,“可别人就是想让伤疤记住呢?”
方惠还是那句话,“可是那样有意义吗?”
裴述尔被她妈问住,嚼着苹果缓缓点头,对她妈竖了个肯定的大拇指,就退出厨房,转去书房寻找她的意义。
她想用电脑查一下岩县育婴院的官网,看上面会不会标了地址联系人什么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对这个地方特别好奇,就跟当初好奇斯德哥尔摩一样,有好奇就一定得满足。
述尔在搜索框输入名称,网页跳出相关信息,苹果在嘴里翻嚼,鼠标缓缓滑动,她看到了这么一个词条。
【岩县三光院nVe童事件】
“我靠…”
牙齿猛然咬破嘴皮,舌尖立时尝到一GU腥甜之气,她慌张cH0U纸捂住伤口,眼睛紧盯着那个词条,大脑却有十余秒的空白。
荧屏光倒映在她怔然的脸上,述尔吞咽一口唾沫,僵直地站起身,把书房门关上,再次回到电脑前,点击查看。
【1997年6月12日,岩县中和路派出所接到一名12岁nV孩报案,报案人称自己在岩县三光孤儿院被看护期间,长期遭受院内职工针扎、殴打、电击,包含报案人在内的十余名儿童均遭其难。】
裴述尔震惊到失语。
她手指摁住嘴皮,红血浸染纸巾也未觉,就木楞地维持这个呆滞动作,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她好像无意中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以一种特别滑稽,特别直线流的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就跟被寒假作业折腾个半Si不活,结果翻到底发现答案根本没撕一样。
她怎么就从来没想过探究祝家双胞的根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