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武国圣城云泽被围困第三年,季连城记得那次的冬天尤其寒冷,雪落满了整座沧溟城。
“他在那里跪了多久了?”
“陛下说跪到季大人改变主意为止。我,秦商,上官大人,甚至连卫将军都过来劝了。”安燃想起当时夜帝震怒的场景,心中一颤。
“所以就想到我了?”沈月轻轻吐出一口烟,无奈地笑道,“他从十年前就在等这一天,给了云泽三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十年前,曲太后摄政,腾蛇国一举成为北境境内最为强盛的军事大国。为了重建玄武国,曲太后向圣城云泽请求神示,当时的圣子却昭告天下“以旁支入祚,得位不正,非玄武天命之主”,直接导致曲太后被联军讨伐,死于潇江之战。
“真的没办法了吗?”
北境国民的精神支柱,玄武族最后的遗产,七百年屹立不倒的圣城……都将付之一炬。
沈月把玩着手里的烟管,目光眺望着高空中的孤雁,喃喃道,“或许……还有一个人。”
望竹阁多了一个小访客,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应该是哪家贵族小姐吧,繁缕这么想到。
贵族们经常把年龄合适又有天分的孩子们送进宫中和王族一起学习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同时培养感情。
繁缕知道她应该立即向总管汇报,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墨公子笑得那么开心。
繁缕入宫时才十一岁,普普通通的人族,没有灵力,清秀的外貌在沧溟宫中也再平凡不过,万幸手脚还算伶俐,被总管派来望竹阁。刚开始她也因为望竹阁的谣言而忐忑不安,不过墨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完全不像其他灵族那样清高冷漠。他教她读书写字,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也会听她唠叨宫里长短,感觉就像一个亲切的大哥哥般。
“……繁缕?”
“啊,公子,对不起!”
“没事,”如墨轻轻松松接过她怀里的竹箱,“这里交给我收拾就好,你去准备晚膳吧。”
“这,这怎么可以?”
“那……我饿了,能请繁缕姑娘提前开火吗?”
温润的黑色眼睛如同寂静深邃的夜空,繁缕不禁脸一红,“就,就拜托公子了。”
确定繁缕走远后,如墨才说道,“她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帘子后面逐渐浮现出一个高挑的人影,他手持一只黑木金丝烟管,腾蛇皇族特有的银色长发被高高竖起,瑰丽的紫色眼睛,精致而慵懒的脸庞,嘴角带着一股惑人的笑意,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性别。
“沈王爷。”如墨颔首行礼。
沈月,和夜帝从小一起长大的沈家小公子,现在五大家族之一沈家的家主,也是陛下上任以来唯一册封的亲王。
“他还真舍得,把你关在这种地方。”
也是少数知道‘那件事’的人。
“六年没见,王爷应该不是来看如墨笑话的吧?”
“……”
“你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沈月对如墨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陛下向云泽下了最后通牒。”
如墨的背影僵了一下。
“十天。”
“云泽不会降的。”
“那么玄武军将踏平云泽,血洗潇江,以儆效尤。”
“别误会,云家自作自受,死有余辜,”沈月狭长的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历,“但用不着让整个云泽城陪葬。”
“你们没有拦住他?”
“拦?陛下早已不是当年被贵族把持的傀儡,现在的他是血洗北境的玄武国皇帝。”沈月叹了口气,“除了个一根筋的傻子,现在还在雪里跪着。”
“所以沈王爷是觉得我,一只被遗忘了六年的半妖,能够劝服陛下吗?”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奇怪,”沈月永远也不会忘记被称为“修罗暴君”的玄夜第一次显露出人性的那晚,“但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劝服他的人!我知道你怨我们……”
“我会去的。”
沈月惊诧地看向如墨,男人声音依然平和,一双黑玉般的眼睛看不出悲喜。“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如墨必将竭尽所能。”
跪在雪里多久了?
季连城觉得膝盖几乎丧失了直觉。
他从小就顺风顺水,从太学毕业那年,因为才华和直言不讳而被夜帝赏识,不顾他平民身份被破格提拔,成为了最被陛下信任的臣子。
结果呢?还不是被自己的大嘴巴害惨了。
黔兵穷武,昏君!彻彻底底的昏君!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听从老师的建议从军。
跪在内宫门口的季连城在心里骂骂咧咧,也不忘强撑着把身板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远去,但他必须要阻止陛下,必须要做点什么……
“辛苦了,”一只温热的,宽大的手掌覆上了他的眼睛,“已经可以休息了。”
休息?
啊,他是想要好好休息。
', ' ')('“剩下的交给我吧。”
亦真亦幻的声音,季连城只觉得颈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便陷入了黑暗。
如墨抱起季连城,这个苍白的年轻人出乎他意料地瘦弱,低声说道,“幸亏他身边还有你这样的人。”
他随即把季连城转交给沈月的侍卫,“带他去太医院。”
泓碧宫,是内宫里最宏伟的宫殿,亦是夜帝的书房和寝宫,在月色下裹上了一层静谧的银蓝色。
陌生而熟悉。
他跪在雪地里,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颈。
“如墨恳请陛下宽恕云泽。”
他在这里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该感谢玄夜吗?至少没有让他在雪地里等太久。
寝宫里璀璨的灯火犹如日间,华丽的毛毯被随意堆放在地上,女人妖娆的呻吟从层层帷幔后传来。
“陛下……啊……鸢儿……鸢儿受不住了……”
“……陛下……求您……啊……慢……”
女人的声音愈发尖锐,犹如海浪一般,夹杂着唇齿交合的喘息。
如墨听到女人告退的声音,帷幔被掀了起来。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如墨恳请……”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墨被迫仰起头来,“陛下……”
他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依然是俊美到令人惊艳的五官,现在却多了几分硬朗的线条。从睡袍中露出的白玉一般的皮肤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无机质的冰蓝色眼睛如同最完美的水晶工艺品,现在正冷漠地盯着他,仿佛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危险。
如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低等的妖族在面对王族时的本能反应。
冰冷的手指探入他的口中,毫不留情地亵玩着他的舌头,如墨不敢反抗,任由眼前的人强奸着他的口腔,涎液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这张嘴应该有更好的用处。”
玄夜的声音冷入骨髓。
如墨被钳着下巴,一个温热巨大,还带着丝丝腥气的事物闯了进来。他想吐,他想逃,玄夜却紧紧按着他的脑袋。
太深了。
他急促地呼吸着,却仿佛溺水之人,眼前发黑,玄夜的阴茎从几乎要捅穿他的食道。
不知过了多久,玄夜终于在他嘴里释放。“吞下去,”他松开他的头发,如墨捂着嘴艰难地将精液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了下去。
“咳咳……咳”
男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摔落在地上。黑发凌乱地散落一地,遮住了他带伤的左眼,低着头喘息着,显得异常温顺。
温顺?
这应该是和男人相差最远的一个词。
一只半妖。
一只伪装成人类,欺骗了他半生的半妖。
但妖终归是妖,没有心,没有情,善于蛊惑人心。
所以,只要乖乖地给他暖床就好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