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四章
阿洛斯并不想邀请狄皮斯进入湖边小居。但是首先,狄皮斯刚刚提供了莫大帮助,出于教养,她不能将他拒之门外,其次——她亲爱的弟弟依然巴在人家身上不肯下来。
狄皮斯毫无心理负担地迈进湖边小居,将阿什顿放在沙发上,用一条毛绒裹好。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在男孩旁边。
“你身上还有水……算了。”
至少他没把手伸到阿什顿身上。阿洛斯吸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走进厨房去拿水壶,准备给客人提供一杯热茶。
虽然在姐姐的庇护下长大,阿什顿并不瘦弱,但当狄皮斯强壮的身躯占据了沙发的大部分空间,男孩看起来简直瘦小可怜。
阿洛斯用力地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她希望客人能更加礼貌一些,至少将那条肮脏的围脖摘下来,他的脸究竟是多不能见人?
围脖带来的困扰还包括无法确认狄皮斯的年龄。他在树林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根据这个男人成熟的身材和自信的步伐,阿洛斯猜测他肯定超过了三十岁——甚至可能超过了很多。
他身上有些气质让阿洛斯觉得苍老,对比阿什顿的天真无辜,让这两人发展出任何关系都是一种犯罪。
但无论如何,狄皮斯救了阿什顿,阿洛斯愿意为此感谢他。
年轻的姐姐又端来一杯热牛奶和一些零食,放在弟弟旁边:“阿什,喝了它,能让你暖和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几乎休克在惊恐中的阿什顿握住牛奶杯,给了姐姐一丝微笑作为回应,随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还是很冷,虽然隔着毛毯就能感受到狄皮斯的热度,被蒙上眼睛推进黑暗中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他感到虚弱,无助,以及愤怒。
阿洛斯又看向狄皮斯:“你需要一点食物吗?我们还有一些炸鱼块。”
“炸鱼块?”
依然看不见表情,但狄皮斯的声音里有些疑惑。
“只是一些速食……”
阿洛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走进厨房,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份零食,端到狄皮斯面前。
阿什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鼻子,继续喝他的牛奶。
狄皮斯看了一眼面前裹着面粉的金黄色食物,从盘子里抓起一块,稍微将围脖拉下来一寸,迅速将它塞进嘴中,又重新将布料拉上。
阿洛斯没能看清楚他的脸,但已经看到了他不健康的肤色和畸形的嘴。不,这对阿什顿来说太丑陋了,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看到这样的内容。
狄皮斯吞下炸鱼块后,给出评价:“你不应该总给他吃这种东西。为什么不让他吃真正的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真正的鱼?”阿洛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勃然大怒,“你是说我在虐待我弟弟?”
“你没有虐待他。”
狄皮斯依然平静,“你照顾他,关心他,给他提供安静的住处,充足的食物。但是他需要真正的食物,鱼肉,鸡肉,牛肉……我可以提供这些,别再给他喂炸鱼块了。”
阿洛斯一时竟不知是该感谢他的慷慨,还是怒斥他的多管闲事。
最后她在桌边坐下来,解释道:“我没有每天让他吃这种东西,我们有更健康的日常饮食。当然,我不算是一个好厨子,而且总是很忙,但阿什顿很擅长处理这些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我们有能力购买食物,谢谢。”
她在暗示狄皮斯不请自来的礼物是不受欢迎的。但后者只是耸耸肩,开始夸赞阿什顿,“他是个很聪明的男孩。”
阿洛斯只能转移话题:“所以这就是你的谋生方式?打猎?可能还有伐木?”
“可以这么说。”
和之前同样的回答,只是语气和缓些。
阿洛斯下意识地不相信他的话,“你是住在这附近吗?你的家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死了。”
狄皮斯没怎么认真听她的问题,他正忙着欣赏阿什顿喝完牛奶后嘴边的白圈。男孩不在意地用手背把它擦掉,依偎在狄皮斯身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仿佛已经做了上百次那样自然。
阿洛斯顿时觉得已经受够了,她站起来,温和地对弟弟道:“阿什,你应该去洗澡了。”
然后严厉地看向狄皮斯,“谢谢你今晚的帮助,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
“我应该留下来。”狄皮斯伸长手臂,从后方环住阿什顿的肩膀。“他需要陪伴和保护。”
阿洛斯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变得尖利:“这里有我在。你没有自己的家可回吗?”
狄皮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边将阿什顿锁在自己怀里,一边挑衅地看向阿洛斯:“今晚你也在那里,阿什顿还是被人带走了。”
他是在指责我?这个陌生人——这个阿什顿的荒唐追求者在指责我?阿洛斯在极度愤怒中反而更加冷静了。
“你不能在这里过夜。你出去——哪怕在花园外站一整夜,我也不会管你,但不能在这里过夜,也不能再去爬我弟弟的窗户。如果,如果你确实对阿什顿有分毫尊重,就不要做那样的事。”
狄皮斯沉思了片刻,松开环绕阿什顿的手臂,看着那双昏昏欲睡的蓝眼睛,碰了碰男孩的下巴,放低声音道:“嘿,小子,是不是困了?让你姐姐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什顿迷茫地看着他,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而且刚刚注意到他脸上的墨镜,伸手就要去摘。
“嘿!”狄皮斯抓住那只更小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胸膛上,“不是现在,听话。”
在阿洛斯忍无可忍之前,阿什顿总算从狄皮斯身旁拔了起来,顺从地走进了浴室。
“有任何不对劲的事,或者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敲门提醒我,知道吗?”
听见浴室门的敲击声后,阿洛斯松了一口气,走下楼来,见狄皮斯依然在那里。他离开了沙发,站在客厅中央,显得这个空间更加狭窄。
“你还有什么事?”离开阿什顿的听力范围后,阿洛斯很难对他有什么好声气。
“你们的父母在哪里?”狄皮斯也不再假装温和,他粗鲁地发问。
“你说什么?”
“你们的父母。阿什顿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不是他们而是你在照顾他,你太年轻,不足以对他负责。”狄皮斯生气地道。
“你再说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洛斯将手边的玻璃杯朝他砸了过去,她气得浑身发抖,“那个孩子从六岁开始就由我照管——那时候我也只有十一岁。他的教育、病痛、噩梦、衣食住行……我从未假手于人。你怎么能站在这里声称我不够负责?”
狄皮斯冷静下来,强迫自己表现得更加文明。
“我的意思是,你不足以对他负责。你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不超过二十五,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和男孩游戏,或者结婚,然后照顾自己的孩子。你不能时刻和他呆在一起,就像今晚,我猜阿什顿消失的时候,你正在那个卢米斯身边。”
阿洛斯沮丧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脑袋两侧。
“……我们的母亲去世了,就在阿什六岁那年,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狄皮斯意识到她正在回答先前的问题,于是认真倾听。
“父亲……你听说过普雷斯科特工业吗?那是父亲的心血,也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远超过我和阿什顿。如果你见过他,就不会指望他来照顾我弟弟,他只想把阿什顿关进任何一家疗养院。”
狄皮斯现在对男孩有了更多的了解,以及更深的怜爱。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阿什顿关起来。”
“那有怎样?”阿洛斯的声音中满是疲惫,“你声称我不能时刻把阿什顿绑在身边,那你呢?难道你能做到?照顾他,保护他,永远不离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能。”狄皮斯毫不犹豫地道。
阿洛斯看了他一会儿,重新站起来,冷冷地道:“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任何人会把她重视的家人交托给你。现在,请你离开我们的房子。”
阿什顿已经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床边,等姐姐帮他吹干头发,热水和香薰使他得到了放松。但姐姐说狄皮斯已经走了,他以为怪人会留下来的,这里有很多空闲的客房。
抓起一把浅金的发丝,确保其中没有水汽后,阿洛斯关掉吹风机,将阿什顿拉进一个绝望的拥抱里:“幸好你没事……究竟是谁?是谁带走了你,你看见了他的脸吗?”
阿什顿很难抗拒姐姐温暖的拥抱,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阿洛斯肩头轻轻点头。
阿洛斯在弟弟看不见的位置用力咬牙,然后安慰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阿什,我不想让你难过,但是必须问你几个问题。你不需要说话,就像以前一样,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她松开阿什顿,拉过椅子来坐在床前,看着弟弟问道:“带走你的人,是不是宴会上的客人?”
点头。
“只有一个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摇头。
“两个还是两个以上,两个的话,点头,两个以上,摇头。”
点头。
“如果再让你看见那两个人,你能将他们指出来吗?”
这本应该也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阿什顿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姐姐,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浓重,直至浑身颤抖。
阿洛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上前紧紧抱住弟弟,不停地亲吻他的头发,抚摸他的后背:“阿什,我不问了,我不再提问了。你安全了,知道吗?你现在安全了。”
阿什顿使劲抓住姐姐的一只手,悲伤地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后者读出其中含义。
“你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天啊,阿什,天啊……”
阿洛斯喃喃自语。片刻后,她站起身来,将依然惊恐不安的弟弟塞进被子里,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坚定地道:“这和你没关系,阿什顿,乖乖睡觉。”
然后她走到窗前,将窗户用力锁上,再回到床边,严厉地警告弟弟,“不要让那个人晚上进入你的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稍顿之后,换上更平静的语气补充道,“如果你白天出去散步的时候遇见了他,可以让他陪你走一走,但不能跟他去任何隐蔽的地方,也不能让他碰你。”
阿什顿在被子上动了动,似乎对姐姐的话有些意见。
阿洛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继续她的警告:“阿什,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他,但我很清楚,他对你来说太丑,太穷,也太老了。他有告诉过你自己多大年纪吗?你看,他不够坦诚。可能他对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如果他还有其它企图……不管怎样,你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阿洛斯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可能她的确太年轻了,无法正确处理弟弟和他的追求者,最简单的方案应该是立即搬家,将阿什顿和狄皮斯隔离开。
但今晚她也看到了,不知道狄皮斯是怎么做到的,阿什顿对他产生了信任和依赖,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阿洛斯不忍心剥夺阿什顿难得的社交——这算是社交吗?
紧闭的房门后,躺在被子里的阿什顿依然在思索,狄皮斯对他还抱有怎样的企图?
如果是说亲吻、拥抱和抚摸,他们已经做过了,而且阿什顿对此没有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或许等姐姐和狄皮斯更加熟悉了,她会同意狄皮斯吻他。今晚他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况且,除了警告阿什顿要小心意外,阿洛斯没有禁止他们见面,这多少说明一些问题。
阿什顿想着这些事情,渐渐就要睡着了。
“睡着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从薄被下跳了起来,惊恐地靠在床头板上,然后看见他床边站着的那个黑影。
“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当然吓到了。门没有被打开,窗户也被阿洛斯锁上了,狄皮斯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身上的谜团难道还少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狄皮斯在床沿坐下,使床垫下沉了许多。在黑暗的房间里,他摘下了围脖和墨镜,那张奇异的脸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加具有神秘感。
他还脱掉了风衣,上身只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褐绿色毛衣,它已经变得干燥了,所以没有弄湿阿什顿的床。
在微弱的光线下,阿什顿看到狄皮斯脖颈侧边靠下的位置长着奇怪的东西,薄而且细长,向外伸展开。那是……鳃吗?阿什顿想起一个单词。
狄皮斯没有在乎阿什顿对他观察,他继续说着:“我不知道你不能说话,直到今晚你姐姐告诉我。之前我只是觉得你很内向。”
阿什顿在枕头上睁大了眼睛——他刚刚才知道自己的失语障碍?所以他现在是想干什么,来说一句抱歉,他无法接受一个哑巴吗?
“嘿,孩子,你这里有很多书,所以你能对吧?”狄皮斯更加靠近阿什顿,“那你能写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什顿很想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他刚刚发现此时此刻有多么不对劲,狄皮斯大胆地在半夜坐在他的床上,破旧的毛衣根本无法遮挡他健壮的躯干,而阿什顿蜷缩在被子里,穿着可笑的动物图案的睡衣——都是阿洛斯给他买的。
见男孩在黑暗中用力摇头。狄皮斯吃了一惊:“也不能书写?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哑巴问题。”
阿什顿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他转过身,背对狄皮斯。
“别这样,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顾你,我们至少得有个沟通的方式。”
狄皮斯的说法让阿什顿吃惊。他要照顾自己?这一直是阿洛斯的工作。
当然,姐姐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家庭,然后阿什顿就会成为她的负担——就像普雷斯科特先生说的那样。现在狄皮斯说他要照顾阿什顿,难道他不知何时和阿洛斯的交谈深入到了这个程度?
狄皮斯斜靠在床上,将阿什顿的身子翻过来。男孩瞪大眼睛出神的模样非常可爱,让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不是在额头上,而是在脸上。
来自湖中水怪的气息非常明显,阿什顿不安地抓紧了被子。
“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他是……狄皮斯?阿什顿疑惑地回视湖蓝色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狄皮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悦耳的笑声。他退到地板上,突然开始脱衣服——不止毛衣,还有裤子,靴子,直到身上只剩一条深色的平角内裤。
如果阿什顿还能发出声音,他应该是在尖叫的。但此时他只是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看着床边的奇异生物。
鳃。现在阿什顿确定了,生长在狄皮斯脖颈两侧的东西正是鱼鳃。除此之外,长而弯曲的背部,修长有力的胳膊和小腿侧面,都长着可以被称为鱼鳍的东西。
离开衣物的束缚后,狄皮斯看起来更高,更怪异,更具侵略性了。
他走近阿什顿,长满尖牙的嘴微微咧开:“现在你知道了,还想要吗?”
想要……什么呢?阿什顿凝视那双锐利的湖蓝色眼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他现在摇头,狄皮斯是不是会立马离开,再也不回来?
没有等到回答,狄皮斯还是爬上了男孩的床,跪在他大腿两侧,伸手捧住阿什顿的脑袋:“我选择了你,阿什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粗硬的手指拂过男孩的颈侧,那里曾经被用力咬破,却没有留下一丝伤痕。只有狄皮斯知道这个标记的存在,这意味着——
“总有一天,我会带走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阿什顿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狄皮斯野蛮独裁的宣告了阿什顿的未来,这让男孩感到恼火,但同时又被他直截了当的占有欲所吸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狄皮斯继续用那种冷酷又坚决的语气说道:“如果有任何人胆敢碰你或者伤害你,我会杀了他。小子,那个蒙上你眼睛的人,我会咬碎他的脖子,就像咬死一条鱼。”
暴力和血腥,这就是怪物能够带来的东西。阿什顿无数次听见阿洛斯说过类似的话,但由狄皮斯说出来就更加可怕,也更加可信。
男孩伸出手,放在狄皮斯胸膛上,一根接一根,摸索着那些数目超过人类的肋骨,它们坚硬可靠,保护着一颗有力跳动的怪物心脏。
“阿什顿……我想和你交流。”
狄皮斯低沉的声音灌进阿什顿的耳朵,他将男孩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搂住后者的腰,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背上。
在阿什顿看不见的地方,那只灰绿色的大手不止按在了他身上,而且深深陷了进去,就像被男孩的皮肤吞食了一样。
阿什顿没有感到疼痛。他全身心地投入狄皮斯的怀中,非常想永远停留在这里,在这里安家落户。
[阿什顿,称呼我,喊我的名字。]
低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阿什顿不解地抬头,对上湖绿色眼睛中的笑意。
[……狄皮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清脆悦耳的,少年的声音。
阿什顿被吓了一跳。狄皮斯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这就是你的声音,非常好听。很高兴只有我能听到。]
[你做了什么?]
[黏合。我们正在黏合,这只是初步的尝试。]
[什么是黏合?]
[你和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黏合就是我们配对的方式。]
[你是说交配吗?]
狄皮斯将男孩抱起,亲吻他发红的脸颊。
[比交配更亲密,我们会变成一个,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不过现在先不谈这个,小子,我听见了你和普雷斯科特小姐的对话,你看见了伤害你的人,对不对?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强烈的情绪波动传导到狄皮斯的意识里,除了恐惧外……还有愧疚?这是怎么回事?
[狄皮斯……我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
[为什么?]
[我不能说,也不能写,否则他们会死掉。]
[当然,他们会被我杀掉。]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在他们伤害我之前,我就看见了他们的死亡,非常恐怖的死亡。]
狄皮斯努力理解男孩的话。
[你是说,你预见了他们的死亡?]
阿什顿将脸压在狄皮斯胸前的肋骨上,悲伤地在脑中回答:
[我总能看到……各种死亡。亲人的,陌生人的。但我不能提醒他们,因为一旦我将悲剧说出口,它们就会成真,它们会在我眼前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狄皮斯逐渐了解真相。
[你看见了你妈妈的死亡,对吗?从那时开始,你再也没说过话。]
[我不能。我不能阻止妈妈的死亡。我是最糟糕的先知,只能预告灾难。]
鱼人将左手从男孩后背抽出,用双手将阿什顿压在被褥间,激动地亲吻他:“这不是你的错,小子,这完全不是你的错。”
阿什顿张开身体和嘴迎合狄皮斯,他不在乎正在抚摸自己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一条鱼,只想和他融化在一起。
“嗯……”细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时,两人都愣住了。
狄皮斯首先眯起眼睛:“所以,你可以发出声音。很好听的声音。”
阿什顿捂住嘴,用力摇头——不可以,这是不被允许的。
狄皮斯没有继续逼迫,只是在男孩身边躺下,让他能够靠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上,阿什顿主动地将手臂和腿缠了上来。
“你今晚已经受够了,小子,现在应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狄皮斯将一只手臂伸到阿什顿背后,对着他的耳朵呼吸,“别怕,在你姐姐发现之前,我会消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什顿相信他能做到,于是安心又愉悦地睡着了。
第五章
黑水湖的夜晚冰冷,凄凉,死气沉沉。
狄皮斯死过,不止一次,他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就像在一潭死水中下坠,鱼、虾和其它食腐的生物在身体里钻来钻去,直到什么也没有,连灵魂也被蛆虫吮吸干净。
没有天堂。狄皮斯死后的世界与妈妈所向往的天堂相去甚远。
“那是一个充满光明和幸福的地方,狄皮斯我的好孩子,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团聚。”
克丽丝,妈妈的名字,她生下狄皮斯的时候一定还没有成年。天真,乐观,盲目地相信她的小男孩能够正常地长大,并存活在人类社会中。后来她死了,没有去往光明与幸福之地,而是被困在人类的渣滓之中。
狄皮斯继续往深处潜,往深处游。
他克服了脆弱人类无法想象的困难,进化成更残忍、更致命的存在。一个刽子手。一个不死的怪物。一个黑水湖的血腥传说。
“狄皮斯我的好孩子,你要活下去,你要长大,成为男子汉,找一个好女孩,和她组建幸福的家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克丽丝将她的孩子放生在黑水湖。那时候狄皮斯还不会走路,只能在水岸边慢慢爬,隔一段距离就回头张望,当他完全被湖水浸没,未成年的母亲也已经不见踪影。
现在,狄皮斯已经长得比妈妈预期中更强壮,但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子,也并不打算去找一个。克丽丝对她的孩子有无穷的爱,但只有有限的了解。
鱼怪和人类的结合不可能产生后代,它的运作方式不是这样,作为这个世界唯一一只大衮,狄皮斯没有复制基因的冲动。
但他渴望黏合。与阿什顿的黏合。阿什顿是那样漂亮听话的一个好孩子,绝对超出克丽丝对儿媳的要求了,她会满意的。即便她对此持不同意见,狄皮斯也不会知道——不必理会了。
狄皮斯继续往深处游,往深处潜。
找出欺负阿什顿的人并不困难。塞缪尔没有在人群中张扬这件事,而是直接找上了文森特。起先,文森特并不承认,塞缪尔不得不搬出普雷斯科特先生的身份,才让好友在震惊中吐露真相。
“是比尔和泰德。他们看见那个哑巴孩子欺负了玛歌,所以想教训教训他,帮玛歌出气。”
塞缪尔冷静指出:“只有他们两个?这事和你毫无关系吗?”
“嘿,我可是从头至尾没离开宴会。”说着,文森特笑了一下,“没想到你女朋友的来头这么大,以后你可是高枕无忧了。”
“阿洛斯还不是我的女朋友的。当然,以后会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塞缪尔揉着太阳穴,建议道,“不管这桩恶作剧里你掺和了几分,尽快找到比尔和泰德,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赶紧去湖边小居向普雷斯科特家道歉。”
想到普雷斯科特工业的权势,文森特也有些怵头;“仅仅是道歉吗?那位大小姐会拿他们怎么办?”
“我觉得……道歉应该就够了,表现得诚恳一些,对了,就说不知道小普雷斯科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以为他至少还能呼救。”
塞缪尔一边思索,一边出主意,“阿洛斯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最多就是骂他们一顿,再放点狠话罢了。”
“那我就放心了。”文森特也没有那么在意那两个小伙子的自尊心,“明天我就去找他们。”
组成比尔·约翰逊的成分非常复杂,痤疮、狐臭、色弱、轻微的偷窃癖……仅有非常少量的智慧。他对署名“文·康纳利”的字条没有产生疑问,准时抵达那个空闲的谷仓,推门而入。
“文森?操,又让老子干等。”
骂骂咧咧地在一个草垛坐下,比尔无视显着的火灾风险,点燃一支烟,暗自琢磨康纳利找他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