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遮住光线、遮住郑尘,秦璘兴奋又爽快。很快,他就忘了郑尘的存在。一心享受撕东西的快乐。
唰啦、唰啦、唰啦!
秦璘撕了半本书,出了些汗,便顺手摘下帽子,吹风:
黄蝴蝶、黄蝴蝶,我折一只飞机给你们。
秦璘举起纸飞机蓄力一挥,一股大风忽然吹来,飞机被吹进了屋。
晃晃悠悠,掉在了郑尘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窗边的秦璘,傻了。
郑尘捡起飞机,笑了笑:“接住。”
秦璘低下头,只顾着找帽子。找红了脸、找红了耳朵,他要帽子、帽子、帽子,不要纸飞机。
郑尘把秦璘顺手扔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拍干净,轻轻扣在秦璘的头上。
秦璘对上了郑尘的眼睛,看清了郑尘的脸。
秦璘条件反射,喉咙管里像堵了一团草,只想吐。早晨喝的中药盘桓在舌根,苦味越来越清晰,直冲鼻腔,仿佛要变成眼泪流出来。
那感觉至今未磨灭。
郑尘留给秦璘最后的印象,也是最深的印象,就是那晚给他催吐的情状。
支离破碎的,眼睛看不到,但是胃却深刻地记住了他膝盖的压迫、喉咙却记住了他手指的抠摁、耳朵却记住了他一声声的呵斥。
秦璘呜咽一声,果真吐起来。一口口棕褐色的药,落到满地纸片间。
太突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郑尘靠近。
秦璘边吐边喊:“别碰我、呃——别碰我……”
远远的,郑尘推给秦璘一只垃圾筐。他再也不敢碰他。
秦璘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嘴边的秽物,红着眼,盯着郑尘:“我看见你,就恶心、想吐。”
秦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多么得意。尽管他现在知道自己丑陋不堪,但他愿意以这样的姿态欣赏郑尘眼中难以言说的痛苦。想方设法伤害郑尘、报复郑尘,这样,秦璘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秦璘刻意回忆着每一次呕吐的感觉,愤懑、痛苦、委屈,愈发恶心。在虚脱的恍然中,秦璘依旧不依不饶,逼着自己,去恨、去报复。
两只黄蝴蝶,要飞走了,秦璘去追,一头撞上无形的墙壁。
-恶心的人,不要过来,把你的鼻涕口水擦干净再说罢。
“恶心的是郑尘……”秦璘哭,“别……”别丢下我。
秦璘逼自己逼得过甚,五脏六腑几乎尽堵在喉管,等着从口中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咳——呜——”
秦璘一次又一次的发作,让郑尘近乎绝望。秦璘的心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郑尘摸不到底,每一次下潜,以为触碰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只是荆棘被划了一道。
“来我这里。”郑尘端正跪着,把撑不起来的秦璘捞到自己身边,任他哭、任他吐、任他胡言乱语。
被吐脏一身衣服,被说得一无是处,怎样都可以。
秦璘咳:“难受、苦……”
“靠着我。”郑尘给秦璘拍背,顺心口,一遍又一遍,直到他不再喘。
秦璘把帽子摘下来,无声地流泪。
“对不起,是我的错。”郑尘的胸前,蔓延出一股湿热的暖流。他伸出手,托住秦璘的后脑:“我一直在等你。”
2020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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