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徐徐进京,四日后,这艘小船也停在了东京城外,叶游扶着展昭下了船,看见这堵高高的城墙,才真的开始欣赏这大宋风华。刚到城下,守备军兵就认出展昭,连忙上来关心问询,又有人扭头往城里跑去,大概是去开封府送信。扶着展昭走进城门,发现这街道远比自已想象的热闹,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以为难免有艺术夸张,现在真的置身汴河大街,方知那张千古名画不过是浓缩了精华之万一。街边店铺酒肆茶楼艺馆一家挨着一家,人们穿着大都鲜亮,即便是粗布衣衫也都干净清爽,远处还隐隐传来管弦之声,想来就是瓦舍勾栏。叶游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嘴一直张着,不时“哇哦”一声,“展大哥,那里是不是卖酒的?”“对,王大爷家的酒颇好,待我伤愈,陪你来喝!”“那边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哦,看来是有卖艺的。”“大哥,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看一眼就回来!”说完,叶游就钻进了人群,展昭抬手只抓住了空气,不由得摇头。果然只是片刻,就见叶游面色不佳地回来了,“怎么,真的就看了一眼?”叶游点头,“嗯,卖艺的是一个小小的小姑娘,正在表演柔术,屁股压在自已脑袋上,小脸脏脏的,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太可怜了,我看不下去。”展昭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男子,还真是内心柔软的人啊。
再往前走走,就见两个壮汉挥舞着手臂向他们跑来,“展大人!你回来啦!”眼瞅着就快撞上,叶游赶紧站在展昭身前拦了一拦。“飞云,无妨,这是王朝和马汉,想来不用我多为你介绍了。”“知道知道,但不管是谁,现在都不能冲撞你,我得把你全须全尾地交给公孙先生。”
王朝马汉更是奇怪的看着叶游,“小兄弟,你是哪位?”
展昭赶紧介绍,“这位是叶游叶少侠,这次展某多亏叶少侠搭救,不然性命休矣!”王朝马汉一听这话,立刻站好,规规矩矩给叶游深施一礼,“原来是叶少侠,多谢少侠仗义相救,你就是我们开封府所有衙役的恩公!”叶游吃了一惊,赶紧侧身躲开,“不敢当不敢当,既遇见南侠,岂有不救之理!”王朝马汉转身仔细看展昭,“大人伤在哪?”不等展昭回答,叶游答道:“伤在腰腹,为刀伤,伤口将近20公分,腹膜割裂,肠管外露。”王朝马汉大惊,“什么?肠子都露出来了?”赶紧上前一边一个将展昭架住,展昭哭笑不得,“叶少侠已经让我好了大半,你们不用如此。”“对呀,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还是赶紧回开封府,让公孙先生接着诊治吧。”王朝马汉赶紧点头,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用双手搭成交叉十字,一下子把展昭担起来,扭身说了句“少侠跟上”,就快步往前走去。
这景象实在难见,一路上百姓们一边跟展昭王朝马汉打招呼一边惊呼这是怎么了,而叶游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心中吐槽谁说四大门柱武功不行的?这一路走的又稳又快,脚下跟穿了旱冰鞋一样。不多时,来到一处开阔广场,正前方就见一个威严森然的衙门,中间一块匾额,正是开封府。此时门口站着四人,叶游心知站在中间的就是便装的包大人和公孙策了,赶紧垂首站在一旁。
“展护卫,你回来了!”这应该就是包大人的声音,含着喜悦,音沉洪亮,中气十足,果然就是自已想象了一路的声音。
“属下迟归,让大人挂心了。”
“快点回府,让我看看你伤哪了!”这是公孙策,很是焦急,却声音清雅,一会儿得看看是不是人也是想象中的修竹一样。
“大人,公孙先生,这位是叶游叶少侠,属下此行意外受伤,多亏叶少侠搭救,方有命回来。飞云,这就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叶游赶紧深施一礼,“草民叶游,拜见包大人。”此处是不是应该跪下呀?腿刚要打弯,就觉手腕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有力,温暖,叶游就势站起,抬起头来,就见传说中的包大人,身高与展昭不相上下,身材魁梧,微微有点将军肚,天庭饱记地阁方圆,鼻正口方双唇厚实,颌下五柳长髯,脸膛有些微黑,原来真的不是传说中那样的黑炭一般,鬓边已见花白,一对眉毛却浓密墨黑,微微上挑,让这五官有了威严之势,再往眉心看去,并没有传说中的月牙,却有深深的川字纹,看来包大人总是皱眉。再对上那双眼睛,眼角微垂,却皂白分明,炯炯有神,看着自已的目光意外的温和,此刻,包大人站在这开封府的牌匾之下,眼中带着温暖笑意看着自已,便是初识的画面了,从此烙印在叶游的心里。
“叶少侠不必多礼!”
叶游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应答,只笑着对包大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得府里,直接来到展昭房中,记记的站了一屋子。展昭就想向包大人汇报案情,包大人却摆了摆手,“展护卫,先让公孙先生为你疗伤。”公孙策冲叶游施了一礼,“叶少侠,展护卫的伤一直是你看护诊治,不知情况如何?”叶游又将诊断说了一遍,众人听说肠管外露,皆大惊失色。“晚辈才疏学浅,能让的都已经让了,但是展大哥的伤口好的很慢,在下实在心焦,久闻公孙先生医术高明,就赶紧陪护展大哥回到开封府,后面的治疗,就有赖公孙先生了!”这时王朝说了一句:“叶少侠,刚才就听你说伤口约20公分,不知这公分为何意?”
“额,20公分,就是,就是这伤口大概有这样长。”叶游一头黑线,只能拿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心知叶游又说“方言”,展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人可笑不出来,一听展昭这回简直就是让人开膛破肚了,公孙先生赶紧净手,一层一层打开展昭腰腹上的纱布,最后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露出,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叶游见包大人双眉又皱在一起,眼中尽是心疼,自已却没来由的心疼起包大人来。
“展护卫,你,你受苦了!”
“大人言重了,不过老天垂怜,让我得遇叶少侠,不然这次恐怕真的难以回府。”
公孙策已然仔细检查了伤口,“展护卫说的不错,若不是有叶少侠,就以我的医术,如此重的伤,也不能短短几日就有如今的康复程度。敢问少侠,以何物缝合,又给用了何药?”
“事急从权,我,就是用了些自制的缝合针线,先生放心,内里的三层缝合不必拆线,最外面这层,等公孙先生调配了敷料,伤口收干愈合之后就可拆线了。此外还用了些消炎的药物,额,就是避免伤口进一步感染恶化的药物。”
公孙策听得眼睛一亮,“哦?竟然是缝了四层?叶少侠医术高明,待来日定要向少侠讨教,还望少侠不吝赐教!”
“先生客气了,客气了,嘿嘿。”叶游感觉有点冒汗。
“但不知少侠给展护卫用的都是哪些药物呢?还望少侠明示,我也好避开药理相冲。”
“这个,这个,我用的是,是先祖留下的成药,具L药性成分我也解释不清楚,祖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这不,几乎全给展大人用了……”
公孙先生闻言一惊,拱手道:“叶少侠高义!怪不得展护卫得以保全性命,还能回到府中,原来全靠少侠家传至宝!”
叶游赶紧摆手,展昭见她这样,忍不住又嘴角上挑,叶游忙里偷闲瞪了他一眼,解释道:“这药就是数量太少,并且我一时间无法再制,什么就家传至宝啊,还不至于,还不至于。”
包大人却说道:“叶少侠仗义相救,本府感激不尽,定当重谢!”
叶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用谢,不用谢,能让包大人少皱点眉头,我就心记意足了!”
这句话让包拯十分意外,似乎心底深处,有一根丝弦,经年未响,此刻却被这一句话,撩动得轻鸣了一声。他不由得再次细看眼前这年轻人,中等身量,玉树临风,一派大家公子风范,眉眼间似顾盼神飞,却偏偏此刻有着几分羞赧,几分局促,说出刚才那话后,似乎又并不甚在意,就好像理所应当一样,那他此番情状是为何?顺着他嗔怪的目光,包拯看向了展昭,就见展护卫正在努力忍笑,看来此间有年轻人之间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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