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多利亚又逃掉了一节女红课,她只需要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咳嗽两声,有气无力说个抱歉,古板如女侍长也只能无奈告退。阴谋得逞的公主换好衣服,和侍女瑞吉娜溜去看男孩训练。有了花园小路里的经历,她对那些女孩该做的事再也没了兴趣。父亲花在朝会的时间越来越多,母亲又有一整个宫廷要管,没人顾得上公主的小小叛逆。
训练场设在花园后方空地,男孩们使用未开锋的钝剑,对固定在木棍上的稻草人反复击打,目标各个部位涂有红色颜料,标出了攻击重点。上劈,突刺,下砍,步法左右变换,再击打另外一侧。爵士站在学生身后,监督每个动作,不出力或者速度慢都会遭到大声喝斥。十岁的爱德华身材是里面最小的,王子胳膊细瘦,必须双手才拿的动剑。他个子又太矮,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木棍上,导致稻草人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
细长的木棍支撑不住,稻草人砸下来压住了爱德华。躲在树后的维多利亚失声惊叫,冲进训练场,瑞吉娜提起裙子跟着跑。不请自来的女孩们吸引了大家注意,公主管不了那么多,和瑞吉娜一起把沉重的练习靶从弟弟身上移开。爱德华却没半点感激的意思,他打开了姐姐伸出的手。
“这是训练场,女人不能干预。”王子的脸红到滴血。
“喔,好吧,小弟。”木靶倒下的那一刻,公主纯粹凭着本能行动。冷静下来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公主等侍女弯腰帮她拍掉粘在裙角的灰尘,清了清嗓子说:“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训练,詹姆斯爵士。”维多利亚昂着头,尽量站直。
“殿下亲临训练场,是我的荣幸。”爵士微微鞠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公主有礼地跟爵士客套了几句,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提出了要求:“我能留下来看你们训练吗?”
“当然了,有公主在场,小伙子们会更卖力的。”詹姆斯爵士笑了。
能在皇宫里练剑的人不多,看来看去,亚历克斯吸引了姑娘们的注意力。长发飘逸的总管之子表现抢眼,每一击都不曾落空,有几分剑客风采。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白色上衣粘住身体,显露出极好的线条。侍女看得出了神,公主恶作剧地拍打她的肩膀,惹得瑞吉娜羞红了脸。其实,公主也被亚历克斯的技巧吸引了,相比之下,其他人都成了陪衬。
单调的基础训练结束了,爵士没给男孩们休息时间,他拍着手喊:“快,快,穿上护具,两人一组对练。战场上可没喘气的功夫。”
六个男孩分成了三组,爱德华的练习对象殷勤地帮王子穿好了护具,没准接下来还会主动认输。维多利亚脱下毛皮手套朝手掌哈着气,清早的太阳没有半点暖意,垂到地面的长裙对双腿也没有多少保护,她只能靠来回走动维持体温。瞧男孩们个个身上冒着热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冷,公主很是羡慕。瑞吉娜冻得缩成一团,若不是职责所在,侍女早就跑回有壁炉的房间了。
爱德华那一组表现极其友爱,也许因为他们太小,詹姆斯爵士没说什么,任由两个小孩子玩闹似的比划,王子多次攻击才能换来软绵绵的回应,而且总是精准落在爱德华格挡的剑上。维多利亚没了兴趣,她加入侍女,去看亚历克斯的对练。
罗根的儿子自信满满,步法灵活,出招迅速,轻易压制了对方。他感受到了公主和侍女的目光,加快了进攻频率,想尽快结束这场练习。对手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总能接下每一击。
亚历克斯急于在女孩面前展现剑术,仗着身高和体重优势,双手把剑高举,拉近距离,全力下劈。对手并不抵挡,反而侧身避过,一剑击中亚历克斯的膝盖内侧。
胜利者拉起了亚历克斯,在詹姆斯注视下,总管儿子不敢赌气,乖乖拥抱了对手。
“真卑鄙,不敢正面交锋。”侍女瑞吉娜愤愤不平。
“呵……”维多利亚轻笑着不置可否。胜利者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修剪整齐的金色短发,和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他留意到了公主,放下了剑和头盔,走了过来。
“威廉·退尔,禁军队长汤玛斯·退尔之子,见过公主。”即使刚才的比划非常耗费体力,从少年的声音里也找不出蛛丝马迹。他走到公主几步之外,弯下腰,恭敬行礼。
“告诉我,退尔先生,你怎么会……会用这样的方式比武?”维多利亚寻找着合适的字眼。
“我父亲说,战场上的敌人都穿着全套护甲,去攻击关节会比较有效。”威廉认真回答,忽略了公主身后侍女的白眼。
“这么说你把同伴当敌人咯?”维多利亚没太多机会和同龄男孩说话,有点咄咄逼人。
“这正是训练的目的,为了实战做准备,殿下。”威廉再次鞠躬,回到同伴身边。
詹姆斯让学生们站成一列,点评过他们的表现,便结束了训练。重获自由的男孩转眼间跑得没了影,训练场只剩下了詹姆斯。中年爵士摇头苦笑,召唤站岗卫兵帮忙收拾残局。旁观多时的维多利亚双手缠绕在一起,绞到指节发白,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詹姆斯爵士……”一开口,维多利亚就后悔了。
“殿下?”詹姆斯抱着堆东西,这让他呼吸不均匀。
“你……你能训练我吗?”见詹姆斯没回答,公主赶紧补充:“只是练剑,母亲会同意的。”
“荣幸之至。”他放下了怀中成捆的剑,从中挑出了一把:“要先试试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