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塔兰没想到那帮龙追得这么快。
他仔细回忆自己身上的过龙之处,被撵在天上思考半天没结果,除了莫名其妙被踢进那个禁地里关押了几百年,算算还是他们倒欠一笔。
他好险留了张条,上面阳春白雪俩大字“走了”,胡诌的死因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现在这时机也不好来个诈尸回魂,只希望小少爷看到的时候火能少冒一点,老是发怒也会长不高。
本想走远渡大洋十八年后又是好汉的戏码,但看这样子他离开本地都有点困难。
好在小少爷没有发威吊销了他的证件,塔兰才没有成黑户,连混进人群过安检都过不了。
他花一个晚上在脑子里定坐标回忆发家史,终于从角落旮旯里翻出这么一段记忆,当年一起走街串巷收保护费的弟兄都已不在,但似乎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早前他秉持着在打工时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原则,收得很是散漫,难得碰上了硬茬,当家的人软硬不吃,守着半亩三分地面都没露,让他头疼好一阵。后来路过那里不甚被人捅了,正常人路过都会大喊一声报应有天收,但这一向藏头不露尾的家主却出门把他捡回去。
人的匕首对塔兰来说和挠痒痒无二,他整天扒拉伤口拖到见这位老人家的真面目,却看到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两鬓斑白的老人,请着帮工把他的伤口抹药缝针,技术堪比专业医院。
塔兰恬不知耻地留宿几天,才摸清了这家人似乎有龙神信仰,这在一个兽人得藏到地下做生意的地方可谓奇也怪哉。
塔兰倒是好奇这人怎么认出来他是龙的,老人一字不落地听,一言不发地回,他终于发现撬开这人的嘴比撬他的保护费要更难,便离开了那里。
后来他略略通了通路,让收保护费的绕开那里。左右这人不像是龙的奸细,也没有突然发难,龙面对的未知天地太广了,没有必要为一个有些奇怪的人类停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在雷克斯家混吃混喝的塔兰已经丢掉了寄人篱下的羞耻心,转头凭着记忆去找那家人。
当年距离现在也已经一百多年,小院成了别墅,龙发现这家人还在原地,老人的后人也是和老人一样认出他来,将人迎了进去。
塔兰自然不会真的赖吃赖喝,他帮衬这家小孙子经营到瓶颈的糖果厂,这家人老老实实,产业纯靠着原始积累和信誉,做起生意来步子都不赶迈大。他顶了个“龙神”的名头,当然不好装个纯废物,就着流水收了海港几个临近倒闭的厂子,靠着积累下来的经验扭亏为盈。
新开的海港政策松,好捡的机会到处是,刀锋和疾风两个地头蛇产业都是乘着这阵风想洗白。疾风转型更慢,地下还是歌舞厅这样的老牌黑产,塔兰深谙此道,自己拉了港口贫民窟的卖命人成了队。疾风的管理也不如刀锋,凝聚力不够,上面一紧,内部就跟一盘散沙。再加上最近商业圈的大项目被刀锋抢了,就能看出来这差不多是外强中干,日薄西山了。
塔兰在后面指挥,三个月撬了快三分之一的黑产,面上按兵不动,疾风的流水被透视得一干二净。再过了一年把明面上的糖果厂做大,用着撑起来的虚焰玩了一手黑吃黑。
糖果厂内部流水变化并不大,除了几个大额单,新买的厂子也在建设中,塔兰借着这些起势,联合草台班子事务所做了假账。疾风本来急哄哄地来收购,却被糖果厂给反向收购了,还顺带挖了打算外窜的管理团伙。一半的现金都是抵押了新厂子的贷款,疾风只是管理不行,底下产业有稳定现金流,最近的风向也没有大变动,这些债未来就能慢慢收回来。塔兰自个也玩过投机,这种打信息差的仗最适合富贵险中求。
疾风没被收购的产业都迁出去了,剩下被收购的核心落到了糖果厂手里。
要有人举报顺藤摸瓜查下来,糖果厂冲锋陷阵,塔兰玩偶服一穿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就说是给小朋友带来快乐的。
他也没有强占所有功劳,自己把风险大的黑产挑出来了,迷信一家的小孙子撑起糖果业务,等债还完其他厂子置换出来就吃喝不愁,等谢绝了各种大礼,塔兰就从那家人宅子里搬了出去。
之所以挑黑产,还因为躲在地下行踪不定,不会把麻烦带到那家人身上去。
不过也有糟糕的地方,刀锋这些年洗了,也没完全洗,这些年为了和疾风打擂台,挪回来了不少,在很多黑产上,两家从前都是硬碰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就代表着再度见到小少爷和小少爷他爹,会有点尴尬。
时隔一年半看着在会议室里拿着钢笔划文件的雷克斯,塔兰是这么想的。
一般来讲,这边谈合作或者抢单子,灌酒割腰子间谍套文件,每次都是腥风血雨的,再拉风一点,就是叼着雪茄在赌桌上出牌,输赢定胜负,没带这么文雅的。
手底下的人各个穿着备战老头衫揣着棍子跃跃欲试,只有小少爷西装革履地围了一圈保镖,还岁月静好地修改合同条款。
塔兰目不忍视,挥了挥手:“有格调点。”
冒头的铲子长叉斧子棍子才缩回去一点。
从见面到现在,雷克斯表现得没有异常,虽说眼神冷了几分,按程序走得像个机器人。塔兰一时不设防,差点被坑得割地求和,静下心来一看手里合同,该设的坑一个不少,密密麻麻挑不过来,估摸着是疾风之前的地下谈判习惯派大老粗应付,这才把一份傻子才会接受的条款摆台面上来。
塔兰有耐心,一个个圈出来,雷克斯大概没有料到这次谈判的对手是一尊大佛,连备份都没准备。侮辱性极强的现实冲击着身后这一群斧头帮,十多个寸头壮汉义愤填膺:“老大,这小白脸之前都是坑我们的?”
塔兰都懒得回复了。
雷克斯穿了一件深棕的大衣,里面搭配酒红的领带和白衬衫,黑色的裤子改变传统的版型,裤沿是羽毛状纹饰,裤腿有金线的竹节暗纹,衬得人贵不可攀。小少爷终归没有太敷衍,抹了发油向后梳,露出了有些凌厉的五官,估摸着也在后悔自己挖了这么多坑,低蹙着眉笔下生风,冷白的脸上浮起烦躁。
塔兰想着看来是没什么,见多识广的继承人大白天见鬼也能面不改色,心放得稳稳当当的,会议结束后上个厕所,在里面被蒙了麻袋暴揍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小少爷居然亲身上阵,没有请保镖来担此大任,但塔兰除了一开始被踹跪在地上,挨了几拳外就没感受到别的动静。
掀起麻袋,雷克斯在洗手台旁边洗手,紧抿着一张嘴不说话,明明是打人的那个,淡淡的神情看起来竟有些憋屈。
塔兰懂了,小少爷这是吃了太有素质的亏。
雷克斯慢条斯理地把手指头缝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塔兰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澡是今早洗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尊口:“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