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她们经过了一栋熟悉的房子,那是谢淑雯的家。现在这房子正挂着出售的牌子,窗帘拉得紧紧的,看起来有些凄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听林惠珍说,谢淑雯已经把她妈妈接去花莲了。」香莉忽然说。
「你们还有联络啊?」阿莲问。
「有啊,」香莉说,「她前阵子还来过几次买花,偶尔也会Line我。」
小贞听得好奇:「你们在说谁啊?」
「香莉阿姨的一个客户,之前发生了一些事。」阿莲故作神秘地说,「但你现在不要问,专心开车。」
「可是开车是用手和眼睛啊,耳朵又不用关起来。」小贞不甘示弱地回嘴。
阿莲板着脸:「反正你专心开车!」
香莉则接着说:「她母亲现在的情况好像更糟了,认知问题更严重,脑袋似乎停留在年轻时的记忆里,还把惠珍当成以前成衣厂的同事。」
「把nV儿视作同事……?那至少应该不会再骂她了吧,这样可能还b较好哦。」阿莲说。
车子继续行驶,小贞的驾驶技术逐渐显现稳健,速度适中,转弯流畅。香莉心里的忐忑稍微平复了一些,忍不住赞道:「小贞车子开得不错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小贞笑嘻嘻地回:「其实在台中,阿汤偶尔也会让我开车练习啦。」
「阿汤是谁?」香莉好奇问。
「是她男朋友啦!」阿莲抢着回答,「你看她笑得多灿烂,就知道是被男朋友宠的!」
香莉一边笑一边点头:「不错不错,这样多练车,下次就可以载阿汤来花店帮忙搬花了!」
车内顿时充满欢笑声,窗外的夜sE也渐渐降临,街灯依次亮起,柔和的灯光为街景增添了一层浪漫的滤镜。
不久後,小贞缓缓停下车,说,「餐厅到了,你们先下车吧,我来找地方停车。」
「你自己停车可以吗?」
「大丈夫。」小贞很有把握地说。
这是一间猫餐厅,外部装潢非常有特sE,墙面上满是浮雕的小猫图案,颜sE各异,姿态万千,彷佛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故事,光是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功夫。里面的装潢同样充满猫的元素,从墙上的画、桌上的摆设,到各种小细节,甚至连吊灯都有猫的剪影,整个空间充满浓浓的猫气息。而且这里还住着七只真正的猫!听说牠们都是老板从动物之家领养回来的,其中一只还是身障猫,格外惹人怜Ai。
老板是位高高瘦瘦的男人,大家都叫他「乔治?徐」。据说他在l敦住过很多年,和香莉的经历有些相似,也是丧偶後回到台湾。不过乔治?徐的妻子是台湾人,去世已经十年了。他举止斯文、待人谦和,让香莉对他印象不错。其实,乔治?徐曾经约香莉吃饭,但被她拒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香莉很坦白地告诉他,自己觉得时间太短,还没准备好再谈感情。但没说出口的是――她现在的丈夫是一只猫,如果跟别的男人出去,总觉得有种背叛的感觉。乔治?徐倒是很能理解这种情绪,身为一个饱受风霜的人,他知道感情的事最难勉强。他常常感慨,虽然妻子去世已经十年,但有时候想起来,还像昨天一样清晰。所以,他也没多说什麽,两人现在成了偶尔关心彼此的朋友。
香莉让莱昂在餐厅里自由活动,也希望莱昂能跟其他猫多交流交流。然而,莱昂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对那些新朋友完全提不起兴趣,直接走到一个枕垫上,潇洒地窝了下去,很快就睡得舒舒服服。香莉看着牠,不禁好笑地想,莱昂在猫界大概也算得上是「懒虫」了吧。
用餐时,香莉故意跟小贞用日文聊了几句,因为阿莲就在旁边,想让她在母亲前表现一下。小贞很自然地回应,但她的日文语法还是有些错误,甚至偶尔答非所问。香莉听了笑笑,心里觉得这nV孩很敢说,这对於外语学习来说也是好事。所以一直都没戳破她,只是继续轻松地接话。
小贞现在大二,就读的是有名的观光大学。每年学校和日本的KKI姊妹校合作,推出一年交换学生计画。交通、住宿、上课费用全免,但参加者必须在姊妹校旗下的饭店工作,工作时间每天四到六小时,薪水不高,但费用全免,对学生来说,是难得的好机会。小贞对这个计画心动不已,但阿莲却有点担心,觉得她傻乎乎的,去了日本可能会吃亏,总觉得日本有很多变态大叔。
香莉听了,忍不住笑了,「哪有那麽夸张啦,痴汉到处都有,不是只有日本。日本确实很舒服,不过真正要担心的是,小贞去了,说不定就不想回来了。」
「就是嘛!」小贞趁机朝母亲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调皮,像是在说:「别再反对我了。」
阿莲只能耸耸肩,无奈地说:「你要申请我不会反对,但每年只有两成的录取率,Ga0不好你根本没机会。」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愉快,话题忽然转到了小太的事。阿莲之前听香莉提过小太,这次香莉又开始聊起了他。
小贞吃了一口牛排,突然问道:「香莉阿姨,你说那个男生叫陈宇太?」
香莉点点头,「对啊,宇是宇宙的宇,太是yAn的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小贞m0了m0太yAnx,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欸。」随後她开始描述小太的样子。
香莉瞪大了眼睛,问道:「应该就是他了!怎麽?你认识小太?」
小贞拿起一根薯条,沾了桌上的酸甜酱後说:「他是我好朋友的弟弟的朋友啦。」说到这里,她瞄了阿莲一眼,「就是小巧啊!陈宇太跟她弟弟阿洪认识。之前去她家玩,常常看到穿着球衣的他弟弟,小太也常去她家,所以看过几次。听阿洪说,小太是他们里面bAng球打得最好的,可惜後来因为身T不好,好像是什麽血友病,没继续下去。」
「对对对,就是他了!你知道他後来怎麽样了吗?」香莉也跟着说,一边拿起薯条,但她没沾酱,彷佛在为热量控制默默努力。
「好像听说他妈妈过世了。」小贞说,语气突然低了下来,随後又忍不住好奇问:「香莉阿姨,你为什麽会问这个?」
「他是她花店的客人。」阿莲cHa话道。「不过严格来说,只是来看花,从来没买过。」阿莲补充,语气里透着一点商人的酸。
「原来是这样啊。」小贞点头恍然。
香莉又接着说:「不只他,他阿姨也来过,好像是因为他妈妈的忌日快到了,都先来挑花。你知道他爸爸怎麽样了吗?」
「爸爸哦……」小贞皱眉回忆,「听说好像再婚了。」
香莉露出讶异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妈妈过世多久?」阿莲问。
「好像才要满一年吧。」香莉说,语气里透着些许不满。
「也太快了吧,这麽急着再婚?」阿莲瞪大眼睛,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在他妈妈还没走之前就外遇?」
「有可能哦。」香莉点头补刀,「他阿姨说,小太跟他爸的关系很不好,好像就是因为他有感情方面的问题。」
阿莲叹了口气,「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不是人了吧!妻子病重的时候Ga0外遇,这种男人真该天打雷劈。」
香莉又补充:「不过,他妈妈不是病重,是车祸去世的。但说实在的,不管怎麽过世,他丈夫这麽快再婚,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小贞露出困惑的表情,「欸?不是车祸吧,我记得小巧跟我说她妈是病Si的。她堂姊是安宁护士,刚好照顾过她妈妈……但我也不太确定啦。」
「是吗?」香莉愣了一下,「可是他阿姨明明说是车祸欸……」她也忽然不太确定了。
三人就这样聊着别人的家务事,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柜台後的乔治?徐时不时皱着眉偷瞄她们,但又拿这些Ai道他人是非的nV客人没辙,毕竟他的店里大多数客人都是nVX。唯一的选择,就是默默祈祷她们别吵到其他人,或者至少能顺手多点几份套餐吧。
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又过了几天,香莉在柜台抱着莱昂,懒洋洋地玩弄牠的前脚r0U球。牠的指甲刚剪过,触感圆润柔软,完全不会刺人。这天早上生意不错,好像是土地公拜拜的日子,很多人涌进店里买花。香莉没什麽拜拜的习惯,不过就她的记忆,小时候很少见人用鲜花供奉土地公,那时她母亲准备的都是水果、J鸭鱼之类的。不过,这样的改变倒也挺好的:花既方便又乾净,拜完後cHa在客厅还能美化环境。最重要的是,嘿嘿,这可是她赚钱的好机会。
风铃轻响,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像个上班族,但这时间上班族怎麽会出现在花店?难道请假或翘班?
「您好,欢迎光临香莉生花店。」香莉连忙把莱昂放到地上,站起身子热情地打招呼。
男人大概四十出头,五官端正,眉眼间透着一GU英挺。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环顾了一圈店里的摆设,脚步慢慢地走向香水百合的展示区。
「又是香水百合……」香莉心想,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男人的脸上。他的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丝熟悉,让她想起了小太。「该不会……」她在心里暗暗猜测。
男人低头专注地看着花,神情严肃,彷佛在挑选什麽重要的东西。香莉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去打扰,继续待在柜台後观察。
过了一会儿,男人转身朝柜台走来。香莉立刻站直身T,面带微笑迎接。
男人开口道:「您好,我想订花。」
「好的,」香莉点头,顺势看了他一眼,「是要香水百合吗?」
男人微微一愣,随後点头:「是的,请帮我准备两百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香莉差点没站稳,惊讶地睁大眼睛:「两百株?」她很快调整情绪,连忙答道:「好的,没问题。」忽然,她像想到什麽似的,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认识陈宇太吗?」
男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眉头微微皱起:「他是我儿子,请问您认识他吗?」
果然是陈宇太的父亲!香莉心中一惊,但迅速冷静下来,把她跟小太认识的过程一一道出。两人随後简单自我介绍,她得知男人叫陈以l。香莉又提到,不仅是他的儿子,连他的小姨子孜雯最近也常来花店看花。
「这样啊?」以l显然很意外。
「而且您的小姨子也订了花,她订了一百株。请问您还需要订两百株吗?这样总共就是三百株了欸。」香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点试探。虽然这样问可能会减少自己的生意,但她更不喜欢客人重复订购後又临时取消,这只会徒增麻烦。
男人抹了抹下巴,露出思考的神情,半晌後才说,「全部两百株就好。」
香莉点点头,然後依照惯例,邀他到柜台前坐下,并端来一杯冰凉的柠檬汁招待。
聊着聊着,香莉忍不住问起小太的近况。本以为这样的问题会让对方觉得她多管闲事,没想到以l并未露出不悦,反而侃侃而谈起来。他的话匣子一开,几乎停不下来,让香莉有些惊讶。
谈话间,以l提到,自己跟小太的关系仍然很僵。而且,其实孜雯现在不再是他的「小姨子」了,而是他的妻子。
香莉闻言,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空气忽然凝结,两人一时无言。
香莉坐直身T,打破沉默:「你自己有深切检讨过吗?」
以l一愣:「深切检讨?……是什麽意思?」
香莉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责备:「听说你妻子过世还没满周年,你就结婚了,而结婚的对象……竟然是你的小姨子。是不是在小太的母亲还在病床上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陈以l先生,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我是小太,我也很难原谅你。」她的语气虽有教训的意思,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以l不由得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位初次见面的花店老板娘居然知道自己这麽多私事,甚至还当面质疑他。然而,他并未生气,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以l低声感慨,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卵巢癌……?」罗旆雯听见医生的话,脑中一片空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陈以l只觉得整个脑袋轰然作响,像被雷击了一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医生点点头,语调专业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酷:「对,而且是恶X程度较高的类型,扩散和转移的机率都很大。不过,好消息是目前发现得早。我建议你尽快手术,并接受化疗。我也会评估你是否符合标靶治疗的资格。另外,请问你是否还有生育的打算?」
旆雯的手轻轻颤抖,掩住了嘴,语气充满惊愕:「当然有!我们之前不是还在跟您讨论生孩子的事情吗?」
医生的表情平静,像是早已不记得过去的谈话,继续说:「如果想要生育,建议你先进行卵子冷冻保存,因为我希望你接受双侧卵巢切除手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番话宛如重磅炸弹,让旆雯的表情僵住。她瞪大双眼,满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以l,像是在寻求支持。
以l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她的恐惧传递到自己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所幸後续检查都没发现扩散的迹象。他们迅速进行了卵子冷冻保存,并切除两边卵巢,随後进行化疗与标靶治疗。治疗过程艰辛,但结果令人欣慰――两年内没有任何转移的迹象,旆雯逐渐恢复了健康。
然而,就在他们满怀期待地准备进行人工试管的取卵手续时,医院却告知一个残酷的消息:所有的冻卵都无法使用。
旆雯瞪着医生,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声音发颤:「怎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医生神情复杂地低下头,像是难以面对他们的眼神,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冷冻卵子在解冻後出现了细胞膜破裂的情况,这是由於当初冷冻过程中某些C作不够JiNg确,导致卵子在极低温环境下结晶化,损害了细胞结构。虽然冷冻卵子的技术日益成熟,但仍非万无一失。根据统计,冷冻与解冻过程中损伤的机率约为5%到10%。你的情况属於少见的高损伤案例,所有卵子都无法正常使用……我们很抱歉。」
医生的每一句话像是一把刀,深深刺进旆雯的心中。她只觉得x口发闷,连呼x1都变得困难。以l坐在她旁边,SiSi地握住她的手,彷佛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力量。他低声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方法,最重要的是你健康无事。」
旆雯低下头,咬着嘴唇,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她哽咽着说:「可是……我真的很想要我们的孩子。」
以l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我知道,但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几天後,医生建议他们可以考虑借卵,并提到最理想的捐卵对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香莉大吃一惊,眼睛微微瞪大:「所以小太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孜雯?」
以l点头,神情复杂,像是回到了那些交错着幸福与悲伤的岁月里。
「旆雯根本不必开口,孜雯就已经决定把卵借给她姐姐。她们从小感情就很好,在旆雯治疗癌症的那段日子,孜雯几乎全程陪伴。我也很感激她,那些日子真的很难熬,但因为有孜雯,我们撑了过来。」以l说着,端起柠檬水轻轻啜了一口,像是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继续说:「小太出生後,因为是早产儿,身T状况一直不太好。我们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但旆雯从不喊累,也从未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她说只要小太能健康,她什麽都愿意做。也许是老天怜悯,等小太四五岁时,身T开始慢慢转好,那段时间是我们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光。」
说到这里,以l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红,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可惜好景不长……小太上国二那年,他被诊断出血友病,更雪上加霜的是,旆雯突然出现了剧烈头痛和复视,我们原以为,她的不适只是因为过度担忧儿子的病情所致,但後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我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脑中长了三颗肿瘤。医生说,是卵巢癌的转移,肿瘤的位置太深,无法动手术,也没有其他有效的治疗方法。」
香莉听得屏住了呼x1,小声问:「後来呢……?」
以l垂下眼,嘴角抖了抖,像是在压抑着什麽:「旆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小太,於是求孜雯帮她照顾小太,甚至央求她成为他的妈妈……孜雯一开始拒绝,因为她一直是个独身主义者,不想结婚,更不想要孩子。可是旆雯说,小太也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一部分,希望有一天你能愿意走进家庭,成为小太的妈妈,也帮我照顾以l……这或许就是老天的安排,拜托你,我知道我很自私,但让姊姊安心离开好吗……?」
以l深x1了一口气,语调越发沉重:「最後,孜雯同意帮她照顾小太,但她说得很清楚,我只能答应照顾他,其他的事情我无法保证。当时的我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觉得旆雯是不是疯了?我跟孜雯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怎麽可能成为一个家庭?」
香莉轻轻叹息,目光中透着复杂的情感:「那……小太知道这些吗?」
以l摇摇头,眼神里透着无奈和疼惜:「小太当时因为血友病,不能再打bAng球,已经跟旆雯闹得很不愉快。她不想让小太看到自己病入膏肓的模样,所以选择在外治疗,最後转到安宁病房。短短半年,她的癌症迅速恶化,但她走之前,依然叮嘱我们不要告诉小太实情,要告诉小太,她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她说,不想让自己在小太心中的形象被病痛取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停顿了一会儿,喉咙像被堵住似的艰难地继续说:「旆雯的遗言是希望我和孜雯能共组家庭,她再一次跟孜雯说,以l是个好男人,小太也是你的孩子。你们可以彼此扶持,或许能让这个家庭重新完整。说实话,那时我根本无法想像自己有一天会和孜雯在一起……」
「後来呢?」香莉追问,声音低沉却满是关切。
以l轻轻r0u了r0u眉心,像是在回忆那些波折:「旆雯走後,我和孜雯在处理她的後事的过程中,慢慢熟识了对方,也渐渐明白了她的用心。孜雯虽然一直说自己不适合家庭生活,但她对小太的关Ai却是发自真心的。就这样,我们决定遵从旆雯的遗愿,在一起了,并尽早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但小太无法接受,他觉得我们背叛了他妈妈,这让我非常心痛……」
他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沙哑:「其实小太没有错,他只是太Ai他妈妈了。旆雯是他心中最完美的母亲,我们也不忍心揭开他的身世,怕会动摇他对旆雯的那份记忆。我只希望,时间能抚平他心中的伤痛,让他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Ai……」
香莉静静地看着以l,眼中多了一丝敬佩与怜惜,轻声说:「我想你们做得很好,小太以後会懂的……」
晚上,香莉敷着蜗牛面膜,懒洋洋地坐在电视前,遥控器一按,切到纬来日本台正在播的【跟拍到你家】。她一边看着,一边和丈夫闲聊。他们还在日本旅游的时候,就迷上了这个节目。但今天这一集的内容沉重得让人揪心,讲的是一个父亲失去nV儿的故事。
那个父亲的nV儿还在念高中,十六岁,青春正盛,却在某天被一位老人开车撞Si。更令人痛心的是,当时nV孩并没有立即丧命,被撞到墙上後还活着,但老人因为判断力不佳,竟然误把油门当煞车,y生生地将她压Si在墙上。
香莉看得眼眶泛红,泪水忍不住滑落,但敷着面膜又不能擦脸,只得用面纸小心地x1掉眼角的泪。她想起一个日本词汇:「老害」,意思是「高龄者因判断力差或行为失当对社会造成的负面影响」。她叹了一口气,说:「真是可怜的少nV……她一定很痛吧。」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丈夫,「老公……Si亡,真的很痛吗?」
广志叼着菸,眼神冷冷的,「你说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又没Si过,怎麽会知道?」
广志x1了一口菸,缓缓吐出白雾,摇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像掉进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睡状态里,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Y间。至於Si亡的过程……」他停了一下,目光飘远,「完全没有印象。」
「哇,听起来好哲学喔……」
「Si亡本来就是哲学的最终命题,」广志又cH0U了一口菸,懒懒地说,「反正,Si亡本身可能是一个瞬间,但那个Si去的过程呢?每个Si掉的人都说不上来。因为在意识消失之後,会自动抹去Si亡的过程,就像刚做完手术的人,根本无法想起手术时的情况一样。所以Si亡究竟痛不痛苦……我无法回答。」
香莉觉得丈夫的话有点玄妙,又继续问:「那到了Y间呢?感觉怎麽样?」
广志耸了耸肩,「说不清楚,但会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理所当然是什麽意思?」
广志吐出最後一口烟,将菸蒂按熄在烟灰缸里,「就好像……嗯,啊,经历了这一切也不奇怪,有种释然的感觉。我当时就是这样,直到――」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香莉,眼神带点玩味,「直到听见你的哭声。」
「我的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广志点头,「对啊。要不是你哭得那麽吵,我才懒得回来!我回来就是为了叫你闭嘴,省得吵到邻居。要不,我早就投胎去了。」
香莉先是愣住,随即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耐:「又在胡说八道了!真的受不了你。」
广志露出得意的笑容,用猫手掌m0了m0香莉的脸,说:「你啊,还是别问这麽沉重的问题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知道吗?」
7.
几天後。
香莉生花店的地板上摆了几个纸箱,里头装着各sE的香水百合,一箱五十株,共四箱,两百株。她正等着客人来取花,约定时间是早上,但没说几点。墙上的时钟显示十点,客人应该快来了。桌上搁着一杯从7-11买的小杯美式咖啡,已经凉了一半,苦味似乎更重了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却无法冲淡香莉心里的不安。
几乎一夜未眠的她,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却止不住回想广志气得炸毛的模样。他到底是怎麽知道乔治?徐曾邀请她吃饭的?竟还因此吃醋,甚至指责她没把他放在眼里?
香莉气得直翻白眼,心想:这家伙转生成猫,竟然还想管她交朋友,难不成他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她?
「你变成一只猫,而且一天只能陪我半小时,你还想来管我?」她气呼呼地对广志说。
广志瞪着她,肥嘟嘟的猫脸气鼓鼓地膨胀起来,尾巴甩得像鞭子,「我就是不要你再跟乔治?徐说话!还有,我不准你再去那家猫餐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莱昂可是很喜欢那间餐厅呢。」香莉冷冷地说,语气带着挑衅,「还有,我去哪里,还要你批准?你有资格吗?要不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样子。」
广志的瞳孔缩了一下,毛都炸了起来,「谁管那只笨猫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老公,就算我现在是这个模样,我还是有资格管你!」
「呵,你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香莉冷笑,双手环x,「生前你做的那些蠢事,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呢,现在却来管我交朋友?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广志的声音高了八度,「香莉!别拿那些陈年旧帐说事,反正我现在回来了,就是不允许你跟别的男人见面!」
「你若有能力,就来管我啊。」香莉猛地一步上前,俯下身与牠四目相对,眼神锋利如刀,语气裹着怒火与不屑,「我就等着看你有什麽本事!如果你回来只是为了管我,那你根本不必回来,你滚吧!」
她说完这句,气得转过身去,不再看广志。
她等着广志继续回嘴,等着他像往常一样炸毛、嘶吼,可迎来的却是一阵异样的沉默。
下一秒,「啪」的一声异响传来,她猛然回头――
莱昂慵懒地趴在绿sE塑胶垫上,香菸掉在一旁,未熄的菸头正冒着微微的白烟。
「广志?」香莉皱眉,声音无意识地放软了一些。「广志,你说话啊?」但眼前的莱昂只是T1爪子,然後歪着头,喵喵叫了两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的心猛地揪紧,呼x1微微颤抖。
她的广志……已离开了?
她跌坐在地,手忙脚乱地把香菸捡起来,指尖颤抖着将它按熄,目光不住地扫向时钟――时间才过了十分钟。
按照往常,他应该还有二十分钟才会消失才对……
她刚刚说的那些气话,会不会打破了Y间的规则?万一,广志真的不再回来了怎麽办?
「不、不会的……」她喃喃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她蹲下身子,把莱昂抱进怀里,将脸贴在他温暖柔软的毛上。
「广志,别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气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恳求,「我真的很感谢老天让你回来,哪怕一天只有半小时,我也觉得足够了……」
她的鼻尖蹭着猫的毛,眼泪随之渗入柔软的皮毛之间。
「拜托,千万别因为我那句气话就不再回来了,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这时的莱昂什麽也没听懂,只在她怀里轻轻喵了几声,香莉觉得自己就要哭了。
风铃轻轻叮当地响起,香莉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她轻轻呼x1,试图平复心情,朝门口望去,三个熟悉的身影悄然走进了花店。那是以l一家。
香莉赶紧站起来,擦乾了眼角的泪痕,心情复杂,但还是习惯X地露出了笑容,「欢迎光临香莉生花店。」她的语气柔和,尽量保持着那份温暖和热情,却难掩心中的忧郁。「你们来取花吗?都已经准备好了哦。」
以l微微点头,孜雯脸上带着轻轻的笑意,而小太,则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深沉而遥远,仿佛沉浸在无法言说的情绪中。香莉看见他那份心事重重,心中不禁一紧。
她走上前,指着地上的四个大箱子说:「这四个大箱子,每个箱子里有五十株花,我已经按照颜sE分好了,你们可以看看。」
孜雯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漂亮啊。」她轻轻蹲下,放慢呼x1,仔细地嗅了嗅花香,那香气彷佛瞬间让她放松了心情,「好香。」
香莉看到她脸上漾起的一抹轻松笑容,心里也微微放松了一些。或许,这些花能带来些许安慰吧。
以l温和地说:「看起来应该没问题,我们相信你,数量就不用再细点了,也谢谢你这麽麻烦了。」
香莉微微摇了摇头,笑得更加柔和,「不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反倒是我应该谢谢你们,这还是我初次一次交易这麽多花呢。」她说着,转头看向小太,「小太,这些花你还喜欢吗?」
小太默默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来,仔细看着那些绽放的香水百合。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与花儿低语,香莉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不言而喻的疏远,或许是因为父亲和孜雯也在场吧。香莉的心揪了一下,想起小太的过去,一GU难以言喻的心疼在x口蔓延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小太的肩膀忽然轻微颤抖起来,香莉的眼睛一凝,心中一震,她发现,小太竟然在哭。那一瞬间,香莉的心都跟着碎了,她急忙蹲下来,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无b的柔情和温暖,「小太,你要加油喔!」她低声安慰,心里却充满了不知如何表达的忧虑。她知道小太的故事,却无法轻易说出口,只能勉强自己安慰他,「你一定能够走出Y霾的,记得,不管怎样,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小太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努力抹去脸上的泪水,他试图把眼泪藏起来,可香莉依然看见了那抹掩不住的悲伤。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孜雯这时也忍不住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忧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似乎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内心复杂的孩子。她看着小太,心里无b痛惜,但也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以l轻轻走到小太身边,低声安慰道:「妈妈会知道你的心意的。来,我们去祭拜她,待会你可以对妈妈说一切你想说的,妈妈会听得到的。」
小太听了後,终於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稍微有了些许的释放。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放松,或许,这就是他能够表达的最大安慰。
随後,两个男人分别搬起一箱,香莉和孜雯也合力搬起另一箱。由於箱子相当沉重,香莉感到手臂微微发酸,但她还是微笑着,让自己不露出一丝疲倦。终於,所有的花都搬上了车。
以l再次回来,付了款後,又返回车上。当他们挥手道别时,香莉也微笑着回应,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缓缓驶离。她站在门口,眼神隐隐带着些许不舍,但还是强迫自己微笑。
然而,当花店的门再次关上,香莉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担心广志今晚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那种不确定的恐惧,像一把利刃,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莱昂,低头默默祈祷,心中喃喃自语,「你今晚千万要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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