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末负手踱步,沉稳坐回主位。
旋即猛地拍下惊堂木,音如雷霆:
“付雅伶,认罪书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付雅伶瘫坐在地,泪水纵横,哭得几近崩溃。
她拼命摇着头,声泪俱下地道:
“不,不不!民女冤枉……民女是遭人诓骗……”
曾末冷哼一声,随即拿起一份付雅伶的认罪书,让身侧官兵递予在座诸位官吏传阅。
一个个看过之后,都瞪大了眼。
曾末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付雅伶道:
“白纸黑字,且有手印为证,你竟还妄图抵赖?”
“单凭这份认罪书,你伙同黄菀宜栽赃陷害他人谋杀,本官依律便可判你死罪!根本不用再审!”
“之所以再给你开口的机会,是本官仁慈,念及你的苦衷,容你细细将此事道来,让堂上众人皆明你的迫不得已。”
“如此,本官也好酌情从轻发落于你。”
“既你不珍惜机会……来人,将其押下去,关进大牢!”
付雅伶哭得脑子嗡鸣,却听清了曾末最后一句话。
她纠结一瞬,脑子忽地灵光起来:
这曾末,既然敢背着黄佑审案,那定然不惧黄佑。
自己连认罪书都签了,说什么也是百口莫辩,不如老实交代,还可从轻发落。
事实也是那黄菀宜,非要杀人栽赃于叶苑苨,她哪里拦得住!
她跪直身子,正准备开口——
“曾镇将!”一道裹挟着威严,又竭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公堂大门处轰然传入堂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黄佑带着他的心腹谋士,正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行色匆匆地走进来。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整齐地拱手行礼。
曾末即刻迎着黄佑的方向,快走几步上前相迎。
黄佑目不斜视,径直迈向主位。抬手撩开衣袍一角,威风凛凛地坐下。
谋士微微挤开曾末,站到黄佑身侧。
黄佑目光冷峻地扫向曾末,沉声道:
“曾镇将真是辛苦,这是要背着本官,连夜审案?”
曾末立在黄佑身前,微微欠身,面上神色不卑不亢。
他抬手拿起付雅伶那份认罪书,双手稳稳地递向黄佑,恭声道:“刺史大人。”
言罢,不再多语,只静静等着黄佑自行查看。
黄佑却陡然冷哼一声,猛地将那递来的认罪书狠狠拍到地上。
旋即翻脸,声色俱厉地喝斥道:“曾镇将,你意欲何为?”
曾末平静地扫了一眼被拍落在地的纸张,语气沉稳依旧:
“付雅伶的认罪书上,提及令爱……”
“荒唐至极!”曾末话还未讲完,便被黄佑强势打断。
黄佑满面怒容,手指如戟,直直指向付雅伶,道:
“你以为仅凭她一人指认,就能定我女儿的罪?若拿不出其他铁证,那她便是诬告!”
公堂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众人皆屏气敛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跪在公堂之上的叶苑苨,神色悲戚,缓缓垂下头去。
她知晓曾末为救自己,已然不顾与刺史大人正面交锋。
然而,她心里亦清楚,在这官场之中,权势犹如泰山压顶。
胳膊拧不过大腿,曾末此举,无疑是以卵击石。
她看了看堂下一众官吏,只见他们个个眼神闪躲,作壁上观。
没一人敢站出来,与曾末并肩对抗欲包庇女儿犯罪的刺史。
曾末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这场较量,他注定赢不了。
想到此处,叶苑苨眼中荡漾起世事凄凉的泪花。
——————————
深非也赶到官驿。
却瞧见黄菀宜和两个小丫鬟,被十来名护卫保护着,从官驿走出来,上了马车。
他心下一惊,这是要跑路?
原本,他是想将那两个听命于黄菀宜、合谋勒死人的小丫鬟掳去公堂。
他跟着马车走了一段,才发现马车驶去的方向,竟是镇将府。
他心中有些捉摸不透……
————————
公堂上,曾末丝毫不惧黄佑的强势,他神色冷峻地道:
“刺史大人,王臣犯法,与黔首同刑。”
黄佑闻言,噎得瞪了瞪眼,却反驳不出半句。
这是在公然斥责他包庇女儿犯罪吗?
历朝历代,哪怕是开明盛世,官场也免不得官官相护。
为官之道,本应通达权变,做事圆融周全。
他此前接触的曾末,也是深谙人情世故、利益纠葛之人。
怎地今日偏要与他作对,树起奉公廉洁、明察秋毫的大旗了?
岂有此理!
曾末神色自若地继续道:
“下官于今日午后,已着令仵作仔细勘验那小丫鬟的尸身。”
“经仵作详查,小丫鬟确系被绳索勒毙,并非如先前令爱所言,是遭殴打致死。”
“付雅伶所供内容,与尸检结果相符,并非虚妄之言。”
“下官唯恐稍有差池,便误判案情,累及无辜,故而才想着即刻彻审此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力求水落石出,不辜负大人所托,亦不辱没律法公正。”
言罢,曾末拱手,朝黄佑毕恭毕敬地弯腰深深一礼。
黄佑是武将,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被曾末的言行,弄得哑然无言。
呵,好一个不负所托!他难道不知,他此举是要置他女儿于死地!
曾末对黄佑脸上的暴怒,故作视而不见。他直起身,神色坚定地道:
“刺史大人,得罪了!”
“下官职责所在,为彻查真相,须遣人去将令爱请来公堂。”
“当面对质、问清案中详情,如此方能不偏不倚,给各方一个交代。”
黄佑气得脸色铁青,半个字都不想再同曾末讲。
曾末正要遣官兵前往官驿。
立在一旁的谋士,意味深长地笑着站出来,拱手对曾末道:
“不必劳烦镇将大人了,刺史大人的千金此刻已在前来镇将府的路上,咱们稍作等候便是。”
曾末闻言,不禁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浮起一抹狐疑。
谋士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脸上悄然掠过一丝得逞笑意,仿若一只狡黠的狐狸。
随即,谋士踱步过去,俯身拾起地上那张认罪书。
瞧了一眼,嘘叹一声,凑近曾末道:
“曾镇将,实不相瞒,这份认罪书,在下与刺史大人也各得了一份!”
说罢,果真从怀中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
喜欢烟雨尘苑请大家收藏:(www.25shuwu.cc)烟雨尘苑25书屋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