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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谋士道:
“大人,这个叶苑苨不简单,曾末怎会如此想要帮她?”
黄佑深以为然,不住点头,只觉此事愈发透着蹊跷。
按理,哪个地方没有冤假错案,曾末只需佯装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可。
何苦为了一个没有权势的小小民女,公然得罪自己?
他手心捏着汗,猛地掀开车门帘子,催促车夫:“再快些!”
绝不能让曾末当着一众小官的面,将真相审个水落石出!
车夫扬起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打在马屁股上。
那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在道路上疾驰而去。
谋士忽地眼珠一转,凑近黄佑低语了几句。黄佑听得连连点头。
随即,黄佑叫停马车,跟一个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继续往镇将府赶去。
而那护卫,折返往官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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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非也隐匿于镇将府大门外,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暗影之下。
方才,他看着自己射入廊柱的箭矢,被官兵取下,送进了镇将府。
此刻,他仍思索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傍晚那会儿,他悄然前往官驿,试图以付雅伶的认罪书,威胁黄佑放人。
却发现黄佑并未重视他的威胁,反而要遣人去付宅抓付雅伶审问。
于是,他急忙先行一步赶赴付宅。
打算将付雅伶掳走,藏起来,以保护她的安全,也便于自己隐秘行事。
否则,以付雅伶那软弱的样,若被黄佑逼问,定然会将自己供出去。
然而,当他匆匆赶到付宅,才发现付雅伶早被带去了镇将府。
深非也思索片刻,揣测这或许是苏云亦在暗中运作什么。
于是,他又火速往镇将府赶来。
苏云亦的身影没瞧见,却暗中查探到曾末打算背着黄佑私自审案。
见状,他脑中灵光一闪,何不顺水推舟,把付雅伶的认罪书递给曾末呢?
如此一来,曾末便可少费些周折,早点释放叶苑苨!
现下,付雅伶的认罪书,应已在曾末手中了吧。
深非也身手敏捷地跃上树去,双手抱着一把弓箭,身姿斜倚在粗壮的枝桠之间。
他紧紧凝视着那昏黄黯淡的灯光下,透着威严气息的镇将府门楼。
开始焦急地期盼着,叶苑苨被无罪释放走出来的身影。
心绪却陡然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扰乱。
抬眼望去,只见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正朝镇将府疾驰而来。
车辕处那猎猎飘扬的朱红旗帜,无不彰显着马车主人身份的显赫。
“黄佑?” 深非也心中猛地一凛,一股担忧之情油然而生。
但很快,他便平复心绪,安慰自己:
付雅伶已然认罪,就算黄佑亲自赶来,大局也已定,想必再难以改变什么吧!
可是……
深非也眼珠滴溜一转,心中又涌起一丝不安。
他迅速转身,悄然跳下树,返身隐入夜色中,往官驿的方向而去。
——————————
镇将府大堂中,付雅伶和叶苑苨跪在正中央。
付雅伶被带来之前,付宏实在担忧,便细细嘱咐她:
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实在要说话,也务必言简意赅。
让那黄菀宜自己去说,她只需在一旁保持沉默,或适时附和一二。
只因女儿虽会撒谎,会撒泼,可真正遇到事时,却是个榆木脑袋,不惊吓。
只怕女儿稍有不慎,说错哪怕一个字,都极有可能露出破绽。
付雅伶记住了父亲的话。
可谁知,来到镇将府一看,黄菀宜根本不在。
付雅伶霎时变得六神无主,眼神惶恐。
为何黄菀宜没来呢?
后来上了公堂,曾末还没审呢,她便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跪在地上,身子佝偻成一团,脑袋深深低垂着,心虚得想要放声大哭。
反观作为嫌犯的叶苑苨,却身姿笔挺地跪在那儿,头颅微微抬起,眼神十分坦然。
这一次,曾末先让叶苑苨陈述了事情原委。
随即,简单问起付雅伶:“此事是否如叶苑苨所述?“
付雅伶即刻摇头。
“那你细细说来?”
付雅伶不答。
接连再问几句,付雅伶的态度皆是如此。
要么不答,要么摇头,且一直耷拉着脑袋,并不抬起。
曾末脸上浮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站起身,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付雅伶。
怒声道:
“此乃公堂重地,岂同儿戏?安敢于本官面前弄此伎俩!”
“本官问话,你皆须如实以答,不得有瞒。”
“若再拒不作答,或虚言搪塞,休怪本官无情!”
“即便你是弱质女流,本官也定当大刑伺候!”
付雅伶闻言,吓得快哭出来。
可她哪里敢答话,那黄菀宜差人勒死丫鬟后,只叫她配合说是叶苑苨打死的,压根未与她合谋过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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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菀宜还傲慢地、信誓旦旦地对她说:
“怕什么,我爹是刺史,那公堂之上还不是我爹说了算!咱们随便怎么说,我爹自然知道如何定夺!”
这可真是害苦了她!
正想着,曾末忽然扬手朝她跟前扔来一张纸。
付雅伶下意识垂眸看去,赫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手印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颤巍巍将手伸出去,拿起那张薄薄的纸。
目光死死锁住纸面,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确认了好几遍。
没错,这娟秀的字体,的确是自己亲笔写下的名字。
再看那标题和内容,刚扫了一行,她的嘴唇便开始颤抖。
嘴里不住地呢喃:“不,不不……”
恐慌似被放大了数倍,让她整个身体都承受不住。
深非也,他,他怎么能这样欺她?竟哄骗她签字画押,伪造出这认罪书!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眼眸噙着愤恨的泪水,忽然猛地一睁,发了狂一般,将那认罪书揉成团,塞入自己口中,急切而艰难地咀嚼起来。
可是,无论她怎样嚼,都好似嚼不烂,也咽不下。
泪水哗哗地从她眼中肆意横流。
抬眸来,她发现自己此般举动,曾末却只是冷漠看着。
叶苑苨只是冷漠看着,分坐于两侧的小官吏,亦是带着几分惊诧地冷漠看着。
为何他们都不阻止自己毁掉罪证?
她忽然想起,她给深非也写了好多名字,摁了好多指印……
“哇”地一声,她低头呕出那团濡湿的纸,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为她糊涂铸下的大错,也为那个狡诈阴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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