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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佑心下一惊,两步跨到窗前。
猛地伸手,“啪”地一声,用力拍开窗户。
刹那间,双眼锐利如雪狼,在霞光褪尽的昏黄天色中,飞速搜寻着四周。
入目是一排隔着庭院的客房屋顶,屋顶后,是枝繁叶茂的山林。
万物隐匿在昏黄中,影影绰绰,若鬼魅,瞧不出丝毫异样。
那射箭之人会藏身何处?屋顶、对面客房,还是某棵树枝?
对方箭法如此精妙,却并未取他或女儿性命,那么……
黄佑浓眉瞬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敛下眉目,伸手“唰”地一下拉上窗户。转身,快步走到那支箭矢前。
果不其然,扎在矮几上的箭矢,箭杆上裹着白纸。
“爹?”黄菀宜身形瑟缩,躲在软榻后,探头瞥一眼窗户,眼露惊惶与不安。
黄佑没有心思回应女儿。
他迅速蹲下身,单手拔下那深深扎入矮几的箭矢,取下裹在箭杆上的纸张。
竟有两张纸,一张方形,一张窄小细长。
长纸条上字迹小巧精秀,写着:
“吾手中尚存百数认罪书,皆由付雅伶画押。
限汝半个时辰内放人,宣其无罪。
否则,吾将此等罪证,遍撒于市井街巷,望速决!”
付雅伶的认罪书?黄佑心中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捡起那张方形纸张,匆忙展开。
纸张上字迹工整,清晰地写着:
“罪民惶恐,今据实招认。
叶苑苨实未涉杀人之事,身亡之小丫鬟,乃黄菀宜差遣下人,以绳索勒毙。
罪民遭其威逼胁迫,被迫从之。
罪民所言,句句属实,甘愿领罪,伏乞明鉴。”
在纸张的右下方,“付雅伶”三个大字,及鲜红的手印赫然在目。
黄佑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捏着纸张的手,不由微微颤抖。
是谁在背后威胁他?此人又是如何拿到付雅伶的认罪书?
付家不是早被他安排官兵严密看守了吗,为何还会出现这般变故?
“爹?”黄菀宜见她爹神情不对,急忙颤巍巍爬过去。
谁知,还未靠近,被黄佑远远地,反手甩过来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
“孽障,瞧瞧你干的这等好事!为父也要保住不你了!”黄佑怒道。
黄菀宜被打得整个人向一侧摔去,脸上写满惊愕。
她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这时,房门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黄佑神色一凛,迅速警惕地站起身。
只听得谋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人,是我!”
黄佑这才急忙上前,一把拉开门。
谋士侧身挤进房内,随后迅速回身,“砰”地关上门。
黄佑的目光瞬间被谋士手中紧捏的白纸吸引。
未等谋士开口,他一把夺过那纸。
展开一看,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又是一份付雅伶的认罪书!
那人手头当真有上百份,且每一份都被付雅伶签字画押?
怎么会这样?那付雅伶究竟意欲何为?!她是有多蠢?
难道她全然不知,此事一旦败露,她自己也难逃罪责吗!
黄佑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气得他将手中纸张撕得粉碎。
而后狠狠揉成一团,随手朝斜后方砸去!
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瘫坐于地的黄菀宜脸上!
黄菀宜偏过头去,揉了揉被砸到的眼,隐隐觉出事态的严重,不由心慌。
“先生,现下当如何?” 黄佑心急如焚,急切询问谋士。
谋士神色凝重,沉声道:
“大人,当务之急,得赶紧将付雅伶抓来问问,将这背后作祟之人揪出!”
黄佑点了点头,忧心道:“都不知那女子是否还在付宅!”
既然有人拿到付雅伶的认罪书,且将事情了解得这番透彻,若是个心思缜密的,定然会将付雅伶藏起来!
黄佑正待开门遣人去付宅拿人,忽然听得身后女儿尖利的怒骂声:
“贱人!狗娘养的!忘恩负义!”
只见付雅伶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付雅伶的认罪书。
她气得浑身颤抖,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
曾末回到镇将府后,第一件事便是遣人去带付雅伶。
审此案,付雅伶是关键,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上午,付雅伶在公堂上害怕畏缩的模样,已然泄露诸多端倪。
主簿、县尉、副镇将等一众小吏,应召来到公堂之时,心中皆暗自忐忑。
怎么刺史大人不在?
镇将是要躲着刺史大人审案?
这要是审出个好歹,得罪了刺史,可如何是好?
但他们是小官,不敢得罪刺史,亦不敢忤逆镇将,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大堂。
夜幕悄然降临,大堂四壁已点起粗壮的烛火。
豆大的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滚落。
光影交错中,堂内透着几分冷峻与厚重的气息。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整齐地立于两侧,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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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官们坐立难安,一会儿看向坐在主位脸色黑沉的曾末,一会儿看向敞开的黑洞洞的大门。
堂内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轻易发出声响,仿佛稍有动静,便会招来无妄之灾。
曾末正在翻看上午记录的案卷,不时与立在身侧的书吏耳语几句。
陡然间,一名官兵火急火燎地奔进堂来,高声喊道:“大人!”
官兵跑到堂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支裹着纸张的箭矢,低下头道:
“大人,小的适才在镇将府外当值,不知何人将此箭射至廊柱之上!”
曾末放下卷宗,起身来,狐疑又警惕地拿过箭矢。
解下细绳,发现有三张方形纸。
打开其中一张,又看了第二张、第三张,曾末初始诧异的眼神,不由闪过一丝亮色!
“来人,速带嫌犯叶苑苨,原告付雅伶!”
曾末一边将纸张叠好,放到旁边桌案,用惊堂木压住,一边威严喝令。
——————————
官驿之内,黄佑乍闻付雅伶已被曾末带往镇将府,不禁心头一震,神色骤变。
谋士亦是大惊失色。
这个曾末,区区一个地方小官,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背着刺史大人擅自审案!
就为了还一个无辜女子的清白?
此事定不简单!
黄佑忙换上官服,带着谋士往镇将府赶去,身边还带了二十来名护卫。
女儿黄菀宜被他关在官驿上房中,亦留了十来人看守。
以免那用箭矢传信之人,对女儿或自己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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