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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非也轻轻拍着付雅伶的背,安抚道:
“莫怕莫怕,莫要伤心,有非也哥哥在,你只管告知真相,我定帮你妥善解决。”
付雅伶止住哭声后,果真将此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娓娓道来。
深非也耐着性子听完后,急忙拿起付雅伶“签字画押”的那些纸张。
疾步往紧闭的窗户而去。
推窗,借力往窗台一撑,双脚一跃,翻出窗去。
付雅伶怔怔地瞧着,迟钝地追到窗户前,喃喃道:“非也哥哥……”
深非也却早如鬼魅般没了踪影。
望着窗外那在阳光中泛着细碎白光的梨花,付雅伶心里发了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一声不吭地便走了?
——————————
官驿上房内,缕缕阳光从窗外斜刺进来,在白墙上轻轻晃动。
黄佑刚遣人送走曾末。
他立在窗户前,望着曾末走出官驿,渐行渐远的背影。
回身来,缓缓踱步至茶桌前,重重落座。
抬眸看向立在身前的谋士,神色凝重地问道:
“依你之见,本官该不该应下他,用假死之法,放了那无辜女子?”
那谋士年约五十上下,面庞清瘦,唇上留着一小撮修剪齐整的灰白胡须。
一对三角眼藏在低垂的眼睑下,透着几分精明。
闻言,他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道:“大人,万万不可!”
黄佑眉头微拧,内心挣扎,拿起茶盏放在唇边,却迟迟未饮下。
自入仕途以来,他于待人接物上,虽或有狡黠之举,然从未戕害过他人性命。
如今,因女儿犯下这等糊涂过错,他似乎不得不顺着这已然铸就的错,将错就错。
否则,女儿不仅会声名扫地,更有身陷囹圄之虞。
而自己,亦恐因之丢掉官职。
谋士见他游移不定,微微躬身,身子前倾,语气急切而笃定:
“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因一时心软,铸下大错!”
“那女子绝不能放,一旦放走,后患无穷!”
“您想,若她侥幸活命,此后一旦获取权势,难保不会妄图翻案。”
“且若大人您应了镇将,让那女子假死脱身,这不就等于承认那女子无辜吗?”
“如此一来,您便落下把柄,被镇将攥在手中!”
“往后您行事,岂不事事都得看他脸色?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黄佑闻言,心下一惊,醒悟道:
“先生所言极是!那依你所见,应当如何?”
谋士往前跨了一步,比划着一只手,俯身压低声音道:
“以小人愚见,非但不能将那女子放走,还要将她杀人之事坐实、做死!”
“让她纵有千张嘴,也辩白不清!
“唯有她死,才能永绝后患,保令爱平安,也能保大人您的仕途顺遂安稳!”
黄佑听罢,顿了顿,将举着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眼中再无挣扎。
诚然,在女儿及自己的仕途荣辱之前,那女子的生死,实在不值一提。
往后,他便多行善事,权当是对那女子的一种补偿吧!
——————————
从官驿出来时,天边晚霞已近消散,酉时的暮色如轻纱般缓缓铺展。
曾末心急如焚,脚下步子匆匆,径直朝云腾山庄奔去。
庄上众人见曾末一早提亲,下午又来。
以为是他是急着来商议婚礼细节,脸上纷纷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曾末却无心顾及旁人目光。
一踏入礼贤堂,待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他便迫不及待,大步朝坐在书案后的苏云亦行来:“云亦,此事不妙!”
苏云亦缓缓站起身,神色憔悴而沉稳。
仿若对此事早有预料般,脸上并无太多诧色。
曾末几步走过去,因奔波许久,口干舌燥,却只匆匆扫一眼案上的茶水,急道:
“我看那黄佑本有心应下,可他身边那个谋士,一看便眉眼不善,恐会劝阻!”
话落,曾末顿了顿,“咱们得另想法子!”
言罢,他伸手执起桌上的空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温茶。
茶水刚举至唇边,尚未触及双唇,便听苏云亦急道:
“如此,事不宜迟,劳烦曾兄速速返回镇将府,即刻提人,公开审理此案!”
苏云亦想着,若黄佑不肯放人,那定然会将此案坐实,让叶苑苨成为真正的凶手。
如此,便要趁黄佑此刻尚未来得及坐实各项证据之前,公然审案。
凭借曾末不放过蛛丝马迹的审案本事,加上叶苑苨的能言善辩。
定能让付雅伶和黄菀宜不攻自破,破绽尽显,令真相大白于天下。
如此,叶苑苨便可顺利无罪开释。
曾末瞬间领悟苏云亦的意图,这无疑是要他与黄佑彻底决裂之意。
他身形陡然一僵,脸上不自觉闪过一丝犹豫。
苏云亦看在眼里,才意识到平日与曾末相处太过随性,理所当然认为他凡事都会帮衬自己。
是他失了分寸,太过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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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末凭何为了他关心之人,而冒险得罪顶头上司,给自己招来无端灾祸?
一念至此,苏云亦急忙大步跨出茶案,右手猛地撩起衣袍。
单膝便要向曾末重重跪去。
曾末见状,脸色骤变,忙不迭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
双手用力稳稳扶住苏云亦的胳膊,语气焦急又困惑:
“云亦,你这是作何?你以为我不敢?”
苏云亦正要说些生分又恳切的话,如:是草民唐突,令镇将大人为难了。
但话还未出口,便听曾末毅然道:“你无需多言,我即刻回镇将府去!”
说罢,转身匆匆往房门而去,终究未来得及喝上一口茶。
苏云亦其实还想跟曾末说,他不必忧心得罪黄佑,因他已修书送往京都。
待曾末释放叶苑苨,并将黄菀宜绳之以法,不出几日,黄佑也会丢掉官职,威风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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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幻多端的晚霞颜色渐暗,正在展现它最后的瑰丽。
官驿上房内,已点起烛火,光影在墙壁上不安地晃动。
谋士已退下,去安排“栽赃陷害”之事。
黄菀宜被叫到黄佑的房间。自然,她免不得要被父亲训斥一顿。
她跪在地板上,不服气地抬着头。
黄佑见她死性不改,气得面色铁青,在房中来回急促地踱步:
“愚蠢,你为谁出的头?竟将祸事惹到自己头上!”
“女子间闺闱争风,你若瞧她不惯,遣人暗中揍她一顿即可!”
“何至于闹出人命,闹到官府去!你当王法是儿戏不成!”
黄菀宜小声犟嘴道:
“女儿就瞧不得她那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模样,女儿就要她死!”
黄佑闻言,怒火直冲脑门,猛地伸出手,颤抖着指向女儿。
刚吼出一个“你”字,已被气得语塞,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忽然,二人眼前闪过一缕幽光。
一支箭矢裹挟着凛冽劲风,从格子窗那小小的缝隙精准射入,擦着黄佑的手指呼啸而过。
紧接着,“铮”地一声尖锐嗡鸣,箭矢稳稳扎入一旁的矮几,箭尾犹自剧烈颤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身为武将的黄佑,也不由浑身一颤,下意识缩回手。
黄菀宜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发髻瞬间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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