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公子其才再度开口,而那已经是来悉喝下第三杯水後的事。
「孟侯今日有能力助我,所谋不小。若然往後有他事关乎其利害,彼时我的立场便未必与他一致了,是吧?」
「是如此,但也不完全如此。孟侯能调兵入定邑,是他抓着不少时机而为,就算国君未逝,他也做好了引兵入城的准备。今日如此,他日未尝不能如此,可这一切取决於你如何看待孟侯,是充分理解他的能力而放权,还是不察其效而听之任之。这或许不是此时该思考之事,可我还是觉得你越早明白此事越好,甚至我想……祝府阁下能轻松看破如此局面,往後说不得还有许多可以仰仗之处,不必非得让丁伯顶替其位吧。」
这是他在祝官府会谈後发自内心的想法。
自己有多少能力,他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至少他不觉得自己在谋略上能够制衡孟彻,更别说孟彻手中握有一支武力了。
若公子其能在此次风波中胜出,那麽所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持各方平衡,与其替换五官中的不少人,倒不如留下这些影响深厚者来制衡,制造出近似如今定邑城中的双方……若算上卫官那就三方对峙。
至少来悉不觉得卫官吕直是完全无法合作的对象,一如他在这一连风波中所见,吕直有所矜持、有所不为,更重要的是他代表着北方列侯的立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来悉没想到这般盘算却引来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那不可能!」
砰一声,公子其一拳砸在了案上,登时杯飞壶倾,虽是没有因此碎裂一地,却也在二人之间的榻上染出了大片水渍。
对此,来悉一时间也顾不上收拾,而是打从心底感到困惑。
若就争夺国君之位的立场来说,公子其心中存有对抗之意,那是自然不过,可如今提及的不过是对未来的猜想,仍旧造成了如此的影响,这是为什麽?
在这双方已然敞开心扉交流的时刻,来悉自然是直言不讳。
「师弟,你……与祝府阁下之间发生过什麽吗?」
天光渐熄,本应宵禁安宁的定邑城中,有了些许不同。
吕直不同於现身丧仪上的装扮,已然回复了自野人现身以来的那般戎装,唯独所针对的对象已然不同,这多少是有些令他感慨。
说到底,定邑城本就是为了巩固甚至是扩张边界而兴建,亦即其原本的假想敌本就是对岸的野人,这才有许多城防,甚至也考量到了破城的可能X。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吕直掌卫官之位已有二十年,这座定国首邑於他眼中实在再熟悉不过,甚至远b故乡还来得熟稔,而今他启用城防抵御野人,接着却得在城内对抗国人了。
哪怕於定国而言,孟侯一支源於杞国本是外国,但百年已过,就算今时今日孟彻行不轨之事,吕直仍是愿意将他视为本国人的。
不如说正因为在吕直心中将其视为本国人,才无法接受孟彻那逆乱秩序之事,而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入夜之际的明亮切换,周边一把把点起的火光,光影错落,隐约模糊视界,恍惚之间,吕直所见却是多年以前曾效忠的对象。
雪夜中,他握着自己的手,不如往常那般有力,更似是吕直反过来抓着他,彷佛一放手,那无力的手便会滑落不复。
「往後之事便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的。」
彼时,吕直尚未加冠,甚至没有独自领军的经验。
又一晃眼,周围已然照亮,不远处更有脚步声传来。
「大家看看,这麽多年不跟我们往来,喝酒时没听过他找我们,有事情要出力时才想到我们,他就坐在那里看我们忙,这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发言者一如吕直一般戎装在身,这也是他时隔多年後再度换上这套装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总是被众人敬称为姜师的姜炯,带着一众同样戎装在身的昔日战友前来,吕直闻言也只得苦笑起身,朝姜炯出拳,轻轻击在了对方肩上。
「此事过後,卫官府中所有藏酒归你,你我众人一醉方休。」
这话让姜炯「哼哼」了两声,似是颇为满意。
「……慢着,差点让你骗过去,你怎麽在卫官府内藏酒,你这是打算什麽都不出就让我们出生入Si对吧。」
吕直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此次当真偏劳各位了,若非此次事态如此,我也不想带头聚众滋事。」
「很明显是卫官当久了,一开口就是要我们陪你打群架,是吧?」
这回吕直倒是没接这话头,而是摇了摇头。
「野人仍在河对岸,多数兵士仍需要戍守城门,城内纵有动荡也绝不可危及定邑安危,是故这事……最多只能打成群架,断不能闹大。」
一旁有人颔首同意,姜炯更是大点其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我们就是要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兵凶战危的小子。」
这话讲得b上一句过分,吕直也不好接话,所幸姜炯很快又换了话题。
「不过啊,在这时候做这种事情,我还是有句话想先问问啊。」
姜炯绕到了吕直左侧,右手朝着吕直g去,将二人脑袋间的距离拉近。
「两位公子,你打算支持谁?」
这话问得不b刚才叫嚣,可仍能让众人听得明白,不过吕直明白这该是在场众人的疑问,自然不再跟日前那般回避,甚至连人都躲到城外去了。
「……剑不择鞘,这般大事岂是我等为臣能轻言,待此事终了,便由得两位公子去决定吧。」
姜炯闻言双眉一挑,似是颇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放开了吕直,退出了几步。
「只是我想,国君之位说不定早有了结果,而我等所作所为不过是让事态更加明朗一些。」
「哦?怎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好说,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事实或许也是如此吧。
吕直回想自祰天以来种种,便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彷佛整件事情都能用某根见不着的丝线串起一般,而他唯一见着的线头就只是一句话,一句由祝官府执事转达,来自祝官本人的发言。
正是这发言促成了两位公子之间的会谈,而吕直得以趁这些许空隙,在本就急促的诸般变化中,得以做好准备,意图反戈一击。
一个看似什麽都没做,什麽也没准备的人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造出一个空隙,这种事情想来太过蹊跷,自然引人起疑。
一时间,吕直更是想到了野人上书时,跟在祝官身後的孟家子所持之剑,想来更是万般唏嘘,只因那是征隆之後,由王命亲赐的宝剑,而他则是在返国後献与国君。
再见此剑之前,他本以为那或许仍在国君府藏,却不想已在了祝官手中。
这或许也是种徵示,不过吕直也仅是想想罢了,毕竟那已无关眼前之事。
眼前他已做好准备,这一切都是为了过往的誓言,而今为了保住定国,他仍会披甲持剑,於这毫无分岔的不归路上阔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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